礙于沙暴實在猛烈,冷清秋根本沒法張嘴說話,只要一試圖開口,狂風就會裹挾著沙礫灌進嘴里。她只能用張斌遞來的頭巾捂住面部,戴上防風鏡,朝他雙手合十,做了個拜謝的動作。
張斌大方地把駱駝讓給女士,自己則走在前面,如同漫步公園般穿梭在時速一百二十公里的狂沙風暴中。
可剛走出去沒兩步,戴著防風鏡的冷清秋就看到了讓她魂飛魄散的一幕:
原本沙暴內部就已是昏天暗地、遮天蔽日,此刻前方的地面上,竟憑空多出了數道向下凹陷的沙坑!那些沙坑呼嚕嚕地朝中間下陷流動,分明就是流沙坑!可怎么會有這么多?!
“流沙?!流沙!”
冷清秋捂著嘴,試圖大喊提醒張斌,可聲音剛一出口就被狂風撕得粉碎,根本傳不到前面去。
而張斌像是毫無察覺,牽著駱駝,徑直朝著最近的一處流沙坑走了過去。
“完了完了完了!”冷清秋心中發狠,“不行,我不能陪著他掉進流沙坑!要死你自己去死,駱駝給我留下!”
一把小刀瞬間從她袖口滑出,刀光一閃,就割斷了張斌手中的駱駝韁繩。
她猛地拉動韁繩,想讓強子改變方向避開流沙坑,可駱駝根本不理會她,反而回過頭,朝她擠了擠眼睛,一副“你懂的”的賤兮兮模樣。
這該死的流氓駱駝!都什么時候了還敢調戲她?倒是躲一躲啊!
在冷清秋又驚又恐的目光中,張斌一腳踩在了流沙坑上。
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流沙坑在與他腳底接觸的瞬間,仿佛憑空移走了一般!張斌結結實實地踩在上面,腳下沒有絲毫下陷,如同走在平地上似的,“吧唧吧唧”就走了過去。
冷清秋滿心疑惑,這44號的運氣竟然恐怖如斯?下腳的瞬間流沙坑剛好挪走?可前面還有好幾處呢!
她哪里知道,魏源為了“找刺激”,確實在沙暴區域針對性增加了大量流沙坑。但咱斌哥不僅是藍星最后一個德魯伊,更有著“自然之子”的頭銜,沙漠本就屬于大自然,即便是人為制造的災害,在自然之子面前,也得乖乖退避三舍。
冷清秋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大腦混亂如麻,只能下意識地為張斌貢獻著源源不斷的情緒值,這讓后者心里樂開了花。
不知過了多久,冷清秋忽然覺得周圍的風沙越來越弱,甚至能感受到天空中炙熱的太陽,他們竟然走出來了!橫穿了那恐怖的沙暴中心,活著走出來了!
“上帝啊、佛祖啊、老天爺啊!我冷清秋果然不是短命之人!”
她在心里把能叫上名的神仙都拜了一遍,表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楚楚可憐的模樣。掀開臉上的頭巾,她故意夾著嗓子,柔柔弱弱地說:
“恩公,咱們休息一會兒吧?好不容易走出沙暴,我現在全身上下都沒有一絲力氣,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我想……我想換身衣服。”
這擺明了是要動用她最擅長的美人計誘惑張斌,趁其不備下手,奪走他的駱駝和物資。
要知道,張斌的腦袋在殺手暗網上可是價值五十億,而且這個數字還在穩步增長,現如今大概已經突破一百億了!
由于張斌一直背對著她牽駱駝,冷清秋看不到他在做什么。直到她話音剛落,張斌轉過身來,她才看清,這個男人手上竟然捧著一顆椰子,椰子里插著吸管,正悠哉悠哉地喝著椰汁呢!
“這、這這這……哪里來的椰子?”冷清秋徹底懵了,“這是沙漠,又不是海灘,為什么會有椰子啊?!”
張斌嘬著吸管,又狠狠吸了一大口,咂巴著嘴道:“衣服被汗水浸濕了?這好辦!我還隨身帶著泳衣呢,你要不要穿?浸濕了也不怕,還能給你曬一身古銅色肌膚。來,拿去吧,免費送你的,不要錢。”
說著,他真的隨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套泳衣丟了過來。
冷清秋下意識接住,看清款式后差點沒氣暈過去,這尼瑪竟然是一套三點式泳衣!誰會在七十度的沙漠里穿這種衣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這個混蛋,肯定是故意羞辱她!難道自己的美人計已經被他看破了?可惡!
“呵呵……”
冷清秋干笑兩聲,美人計沒能得逞,也不便與張斌正面翻臉,只能裝糊涂。
“哎呀,恩公的好意我心領了,相信衣服晾一會兒就干了。只是……我已經一天沒喝水了,請問您的椰汁……”
張斌看了一眼手上的椰子,隨口答道:“哦,你說這個啊?這只是個容器,里面裝的不是椰汁。你要想喝,我可以讓你嘗一口,但我怕你喝不慣。”
“可惡的男人,竟然還敢騙我!”冷清秋在心里冷笑,“這分明就是新鮮的椰殼,不是椰汁是什么?想嚇唬我?沒門!我偏要試一口!”
她表面上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雙手接過椰子,對著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
下一秒,一股又腥又澀、仿佛能讓靈魂出竅的怪味直沖頭頂!
“噗——!”
她剛吸進去的汁液瞬間從鼻孔里噴了出來,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嘔!嘔~~~~!”
冷清秋拼命把嘴里的液體吐出來,還連帶著干嘔了好幾聲,臉色慘白。
張斌一臉可惜地接過椰子,嘖嘖嘆道:“看看看看,我就說你喝不慣吧?真是浪費好東西。”
“咳、咳咳……好東西?”冷清秋捂著胸口,胃部還在抽搐,“你管這叫好東西?這到底是什么?怎么這么腥、這么惡心!?!”
張斌抱著椰子又吸了兩口,一臉陶醉道:“你呀,少見多怪!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可是我家鄉的特產——豆汁兒!
知道嗎?我從小喝到大,只要喝上一口,就能讓我想起家的味道。不但能補水,還能解思鄉之情。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你們都體會不到這好東西的絕美滋味,真是浪費。”
“什、什么?這就是豆汁兒???”
冷清秋似乎聽說過這種北方食物,傳聞沒幾個人能受得了它的味道,沒想到竟然難喝到這種地步!她現在嘴里殘留的氣味還讓胃部陣陣抽搐,這個男人到底是怎么大口大口喝下去的?
然而,就在冷清秋貢獻了大把情緒值之后,張斌又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塑料小碗,里面裝著一些黑黢黢、看起來奇奇怪怪的小吃。他用牙簽扎起一塊塞進嘴里,又配了一口豆汁,表情極其陶醉。
“這、這又是什么?怎么這么丑?”冷清秋強忍著不適問道。
張斌一臉“你沒見識”的表情:“這女人也太孤陋寡聞了吧?這是臭豆腐啊!豆汁沒喝過也就罷了,臭豆腐你也沒吃過?而且我這不是普通的臭豆腐,是上面撒了折耳根的臭豆腐!這兩個味道搭配起來,簡直是人間絕品~~~!”
說完,他又扎了一塊臭豆腐,裹上滿滿的折耳根,一口塞進嘴里,慢慢咀嚼著,臉上寫滿了“幸福”二字。
再看冷清秋,臉都綠了,雖然沒親口嘗,但那股混合著臭豆腐、折耳根和豆汁的怪異氣味,仿佛已經順著鼻腔鉆進了她的大腦,讓她的胃部再也忍受不住,又開始劇烈干嘔起來。
“我說冷女士,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張斌皺著眉,一臉嫌棄,“我正在吃東西,你這樣很沒禮貌的,真是的!好好的食欲都被你攪和了。算了算了,我不吃了,咱們接著走吧。”
冷清秋都快瘋了,到底是什么樣的男人,才能駕馭得了這種黑暗料理?
用臭豆腐蘸折耳根,配著豆汁吃?!這哪里是人間絕品,分明是地獄套餐!簡直太地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