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歌聲,好吵啊。”
當這句充滿了詭異與不詳的話,通過那個情報探員顫抖的聲音,回蕩在主控中心的瞬間,隔離室內,那個一直閉目假寐的男人,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
轟!
一股無法被任何儀器捕捉,卻又真實不虛的恐怖寒意,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降溫,而是一種,源自“概念”層面的,絕對死寂!
主控中心里,所有還在運轉的儀器屏幕上,那些閃爍的數據流,在這一刻,竟齊齊地,凝固了。仿佛構成它們存在的“信息”,都被這股寒意,強行凍結!
“許,許先生?”
馮振那沙啞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近乎于哀求的顫音。
他不知道醫院里發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那個地方,有眼前這個男人,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
一個神明,有了軟肋。
這對世界而言,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許安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平靜地看著手背上那道,鏡面般的裂痕。
此刻,那道裂痕的正中心,正微微地,散發著一縷,極其黯淡的,不祥的紅光。
像一只,剛剛才飽餐了一頓,正在得意地,打著飽嗝的,眼睛。
賬單。
催債人。
歌聲。
醫院。
媽媽。
無數個混亂的,充滿了惡意的關鍵詞,在他的腦海中,瞬間,串聯成了一條,清晰而又冰冷的,邏輯鏈。
對方,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他。
也不是那座,剛剛才失去了主人的,A級房產。
對方的目標,是他的“人性”。
是那個,將他從神壇之上,重新拽回人間的,名為“母親”的,最后的錨點!
只要毀掉這個錨點,他這個剛剛才上任的“守墓人”,就會因為失去坐標,而徹底迷失在那片,屬于神明的,冰冷的虛無之中。
到那時,這座無人看管的墳墓,自然會成為,任其宰割的,饕餮盛宴。
好狠的,手段。
“我改變主意了。”
許安緩緩地,從那張冰冷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那平靜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現在,立刻,馬上。”
“送我去醫院。”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
但這一次,那平淡的語氣之下,卻隱藏著一股,足以讓整座城市,都為之陪葬的,滔天殺意!
馮振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對著通訊器,咆哮了起來!
“聽到了嗎!最高行動組!立刻備車!”
“不!動用‘天樞’號!三分鐘之內,我必須在醫院門口,看到許先生的身影!”
“天樞號?”
秦文錦的臉色,猛地一變。
那是整個江城分部,唯一一架,搭載了空間穩定錨,可以在城市內,進行短距離空間跳躍的,最高規格的,戰略級飛行器!
動用它,就意味著,穩定局,已經將這次醫院發生的,神秘事件,定義為了,最高級別的,末日天災!
“可是,許先生他還在隔離室里!”一個研究員顫聲提醒道,“S級隔離室的門,從外面解鎖,至少也需要五分鐘!”
“來不及了。”
藍博士那干澀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她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正一步一步,向著隔離室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厚重的大門,走去的身影,眼中,閃爍著,近乎于癲狂的光芒。
“看著吧。”
“你們馬上,就會見證到,一個‘生態系統’,是如何,‘修改’我們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的。”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許安,走到了那扇,據說,連B級怨靈的全力一擊,都能輕松抵擋的,合金大門前。
他沒有攻擊,也沒有嘗試去破解。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用一種,近乎于虛脫的,疲憊的語氣,輕聲地,說了一句。
“我要,去探病。”
隨著他話音落下。
那扇由人類最高科技打造的,象征著“囚禁”與“隔離”的,冰冷的合金大門,竟毫無征兆地,無聲無息地,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它的“鎖”,沒有被破壞。
是這扇門,它存在的“意義”,被許安這句話,臨時地,從“囚禁”,強行“修改”為了,“探視”。
它,為這位要去探望親人的“守墓人”,主動地,讓開了路。
整個主控中心,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安面無表情地,從那道裂縫中,走了出來。
他路過秦文錦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你留下。”
他看著這個,眼神里,充滿了擔憂與關切的女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接下來的地方,不是活人,該去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徑直,向著【地基】的出口,大步走去。
馮振看著他那,充滿了無盡疲憊,卻又無比決絕的背影,嘴唇,蠕動了數次,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許先生!醫院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許安的腳步,沒有停下。
只有一個,冰冷的,仿佛不帶任何感情的,平靜的聲音,從走廊的盡頭,遙遙地傳了回來。
“沒什么。”
“只是,有不干凈的東西,打擾到了我母親的休息。”
“我去,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