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
當這句無聲的唇語,通過【0號膠片】的翻譯,在許安的腦海中清晰浮現時,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源自更高維度的大恐怖,轟然降臨!
那不是能量沖擊,也不是物理攻擊。
而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防不勝防的規則污染!
“小心!”
秦文錦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她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就是一槍!特制的銀色子彈,裹挾著凈化的力量,精準地射向了許愿池池底那張正在微笑的女孩臉龐!
然而,子彈在距離池底還有半米的位置,就仿佛射入了一片看不見的、粘稠的泥沼之中,速度驟然變慢,最終無力地懸停在半空,然后寸寸分解,化作了無害的金屬粉末。
穩定局引以為傲的科技武器,在這股力量面前,連觸碰到它的資格都沒有!
與此同時,許安只感覺自己的大腦猛地一沉。
眼前的廢墟,窗外的夜景,身旁的秦文錦,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地褪色、剝離。
他的意識,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拖入一個由他自己最深層的欲望,所構筑的完美世界!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從病床上站了起來。她臉上的病容一掃而空,氣色紅潤,正微笑著,朝他張開了雙臂。
他看到了那張血字租約,化作了漫天的金色余燼,消散不見。
他看到了自己,不再是那個掙扎在黑暗邊緣的房東,而是成了一名成功的企業家,擁有了用之不竭的財富與權力。
所有他曾經求而不得的,所有他為之掙扎奮斗的,所有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真實的、觸手可及的現實。
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溫柔地低語。
“許個愿吧。”
“留下來。”
“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這聲音,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它像最溫柔的毒藥,瓦解著他的意志,麻痹著他的靈魂,要讓他,心甘情愿地,沉淪在這場為他量身定做的美夢里。
許安知道,一旦他有任何一絲的動搖,一旦他接受了這個“愿望”。
他的意識,就會被徹底同化,成為這座【許愿池】的下一個“養料”,成為那個新“奶奶”圈養的、新的“貢品”!
然而。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凡人徹底沉淪的完美幻境,許安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迷茫。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病床上,那個微笑著的“母親”,然后,緩緩地,搖了搖頭。
“很美的故事。”
他的聲音,在自己的意識世界里,平靜地響起。
“只可惜。”
“它是假的。”
說罷,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去對抗這個幻境,也沒有去驅散這份誘惑。
因為他知道,欲望,是殺不死的。
但,它可以被埋葬。
許安的眼中,那代表著“白事”的、深不見底的漆黑,轟然亮起!
一股充滿了“終結”與“安息”的、冰冷而霸道的規則之力,從他的靈魂深處,轟然爆發!
他對著這個由自己欲望構筑的完美世界,對著那個溫柔的、誘惑他沉淪的聲音,用一種如同神明宣判般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口吻,輕聲宣告:
“我以【紅白喜事屋】主人的名義,為我心中這份‘不切實際的妄念’……”
“……舉行葬禮。”
“轟!”
整個意識世界,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溫暖的陽光,變成了慘白的燭火。
那健康的母親,變成了冰冷的遺像。
那無盡的財富,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紙錢。
喜事,瞬間,化作了喪事!
一場盛大的、只屬于許安一個人的“白事”,在他的靈魂深處,轟然上演!
他親手,為自己的“欲望”,抬棺,送葬,入土為安!
外界,秦文錦驚駭地看到,許安的身體,猛地一顫,七竅之中,竟滲出了絲絲黑色的、如同污血般的液體!
而他對面,那個許愿池的池底,那張天真微笑的女孩臉龐,則猛地一僵!
她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無法理解的痛苦與驚愕!
她不明白。
為什么,這個世界上,會有人,能親手“殺死”自己的欲望?
“噗!”
許安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單膝跪倒在地,臉色煞白如紙。
親手埋葬自己的欲望,對他而言,同樣是一次傷及根本的重創。
但他,終究是贏了。
他守住了自己的“故事”,沒有被別人的“劇本”,所改寫。
“走!”
許安沒有片刻猶豫,他一把抓住身旁還在發愣的秦文錦,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電梯的方向,瘋了一般地沖去!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擊,只是暫時掙脫了束縛。
但那個女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就在他被拖入幻境的那一瞬間,一股充滿了“死亡”與“怨念”的、屬于環城公墓的規則氣息,已經像一道無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他,已經被“標記”了。
他,已經成了那場A級盛宴,欽定的最后一道主菜!
兩人沖入電梯,秦文錦瘋狂地按下了關門鍵。
就在電梯門即將徹底合上的瞬間。
許安透過門縫,最后看了一眼那個許愿池。
只見池底,那個女孩的臉龐,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由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剛剛寫下的、充滿了惡毒與期待的……文字。
“午夜十二點。”
“鐘樓下。”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