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今年國慶前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大概就是中秋了吧。
李黎霽起了個大早,睡眼惺忪地沖了個澡,裸著上半身坐在沙發上。
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愜意,李黎霽有些舒坦地閉上了眼。
“一大早洗澡,都什么習慣,趕緊過來吃飯。”李乾元那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頓時讓李黎霽興致全無。
他微微嘆了口氣,在沙發上仰起了頭問道:“爸,你猜猜為什么媽不愿意看你?”
“啊?你媽挺愛看我的啊,”李乾元一愣,旋即皺起了眉頭:“你都要當爹的人了,中秋還在家里賴著,門口有些東西,一會兒你趕緊提點去小嚴家啊。”
“好好好,我吃口飯就去,”李黎霽起身后用手機發了個短信:
“讓老頭子抓包了,你早餐想吃什么,一會兒我帶給你。”
沒等他在餐廳坐下,手機便收到了回復:“你先陪叔叔吃吧,我再躺一會兒就行。”
李黎霽看到后微微一笑,心道她這懷孕兩個來月,嗜睡倒也正常,不過就是不知有幾分是想睡,有幾分是想翹班了。
大抵是想翹班的心要占得多了一些?
“黎霽,有些事兒,當爸的作為過來人要跟你說,”正在吃飯的李乾元咽下口中半塊饅頭,用水潤了潤嗓子說道:“小嚴現在剛懷兩個月,雖然有時候你可能有需求,不過可不能這時......”
“停,”李黎霽已經敏銳的察覺到李乾元想說什么,叼著煎蛋伸出了手比了個“禁止”的手勢,補充道:“爸,這方面,我才是專家,你充其量不過是個小學生罷了。”
李乾元呆在那里,不知該說些什么,半晌才重新咬了口饅頭吃了起來。
自己兒子腦子這般清奇,莫不是因為自己年輕時不大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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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菱晚上七點早早地回到了臨時租住的別墅內,約摸著這時間應該差不多,便開始翻看起了甘霖早上給她的材料。
厚厚的一沓紙張與照片,基本都是些沒用的屁話,無非是說明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她皺著眉頭,想著下面的人辦事真的愈發不行,她要的是把小芮的身份做實,不是要他們把人查個底掉然后告訴她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類的話。
簡直是在浪費時間,如果接近自己兒子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用“芮”這個姓未免過于招搖了些,還用得著他們告訴?
不過既然小芮不是青州人,那為什么她和兒子都言之鑿鑿呢?
她不禁在沙發上想了許久。
“老婆,老婆?”甘霖喊了兩聲,見姜妍菱毫無反應便也不再堅持,而是自己去尋了個盤子與刀叉。
待姜妍菱回過神時,面前已經擺上了切好的月餅。
“中秋了?”姜妍菱疑惑。
甘霖拿起一小塊切好的月餅吃了一口道:“明兒,不過國內現在是中秋了。”
“是嗎,”姜妍菱回過神來,放下了手中的材料,怔怔地看著月餅發呆。
“讓你別看了,還不聽勸,”甘霖盯著姜妍菱放下的那堆材料說道:“就說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都不知天天在做什么。”
“老公你倒是還記得我愛吃蓮蓉啊,”姜妍菱忽然一笑:“就是不知道這邊的月餅做得怎么樣。”
見姜妍菱似乎沒被這些材料搞壞心情,甘霖稍微寬心了些:“都是工業快銷品,味道大差不差,也省得那群不靠譜的讓我給你帶美式月餅。”
“那東西能吃?”
“不能,我寧可去吃鮮肉月餅。”
“我說老公,要不一會兒給兒子和小芮去個電話?”
“不去,我等他打給我。”
姜妍菱微微一笑,心道這就是兒子說的那什么來著?
哦,大概是傲嬌已經退版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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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嚴總,大中秋的公司放假,究竟為什么要來我這兒?”石亭心看著坐在一旁不說話的嚴柔皺起了眉頭,雖然這人以前就這樣,不過這也太沒邊界感了吧。
嚴柔像是剛剛回過神了一樣,從椅子上起身問道:“小石,我有個事情想請教你。”
石亭心無語,這人根本不準備回答自己的問題,也太我行我素了些吧,便沒好氣的說:“沒空,沒看出來我要去給你妹妹擦屁股嗎?”
“麗麗不才兩個月嗎?”
“形容詞!”石亭心氣急,怎么跟這人說話這么費勁呢。
“哦,那是我理解錯了,是這樣,我想問問你,”嚴柔斟酌一下慢吞吞地說道:”如果說你出長差回國后在公司等了一天麗麗,晚上又去她家門口守了一晚,最后連個人影都沒見到,你心里作何感想?”
“我有病啊,麗姐這種天天翹班的,我干嘛要等她?”石亭心皺眉道:“先辦事再簽字不就好了,大不了不還有你在嗎?”
“那是我說的不明白了,假設麗麗平時挺努力工作的,忽然這樣了,你會生氣嗎?”嚴柔一愣,而后追問道。
“會,我會巴不得掐死你和麗姐。”石亭心說道。
“跟我有什么關系?”
石亭心打開了厚厚的一沓文件丟下一句話:“因為是你問的問題。”
“這樣啊。”嚴柔百思不得其解,又坐了下來,一抬頭發現薛青桔就站在玻璃門外,靜靜地看著這里。
“青桔,她怎么來了?”嚴柔方一開口,卻只見薛青桔推門而入,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了自己身前。
大過節也穿著一身OL裝的薛青桔提著個小袋子走到了嚴柔面前,看了眼嚴柔又看了眼在一旁盯她發愣的石亭心,冷冷地開口道:“大過節的,可以去開個房,不要在辦公室做奇怪的事,就算做,也請您回自己辦公室可以嗎?”
說罷,便將手中的一小盒月餅甩到了嚴柔身上,掉頭就離開了這里。
辦公室里發愣的二人對視一眼,嚴柔剛準備解釋些什么,不料石亭心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嚴總,你現在細細地跟我說一下,這個姐姐,哦不,是我,我是怎么在麗姐家門口等了一夜沒堵到人的。”
“......”
嚴柔感覺,自己似乎不需要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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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多注意身體就行,你這么胖,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可沒人背的動你。”甘范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亮說道:“別讓嫂子太操心,知道吧。”
“放心吧,我這只是磕了一跤,不然本來今天要叫你們吃飯的,”手機那頭傳來鄧文的聲音:“那不聊了,你和嫂子好好聚聚吧,等我好了再見。”
“行,你趕緊休息吧。”甘范微微一笑,掛上了電話,轉頭看向芮可兒道:“死胖子打電話來了,中秋就不叫咱們吃飯了,她得養傷。”
床上的人兒沒什么反應,回答甘范的只有生命體征檢測儀那有規律的滴滴聲。
在一旁給芮可兒按摩的劉雯雯抬頭看了眼甘范,又低下頭去繼續給芮可兒的手臂做著按摩。
她來這已經兩個多周了,這家的女主人一直沒清醒過,至于這位甘先生似乎也沒那么著急,只是每天都呆在這里哪也不去,要么是跟床上的女主人說話,要么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看書。
這些時日過去,沒有一天例外。
她有時想著,聽說甘先生是挺大一家公司的少東家,可這樣人還這么年輕,不應該正是玩的花的時候嗎?
有些時候她聽同組的護士聊起來有錢人的“游戲”,都感覺特別的變態,一開始聽說自己被調到這組前來外派的時候,她內心是很抵觸的。
不過這么久時間接觸下來,她倒是覺得在這兒反而自在一些,甘先生每天只是對著沒有反應的芮小姐說話,看書,偶爾還跟她們學一下按摩的手法,不必要的時候基本不與他們這些醫護人員交流。
對于有些社恐的她來說,倒是好事。
“劉護士,今天也差不多了,您辛苦下和梁李兩位護士說一聲,可以休息了。”甘范自一旁的窗邊走向床邊,看了眼芮可兒的臉又轉向劉雯雯:“最近辛苦你們了。”
“沒有的事,倒是謝謝您了。”劉雯雯趕忙低頭不與甘范對視,將芮可兒袖子放下后便準備離開房間。
甘范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說道:“對了,門口還有點月餅,帶回家吧,中秋快樂。”
“不,不行,”劉雯雯慌亂之中趕忙擺擺手:“不能再拿了。”
“放心吧,這次是真的月餅。”甘范笑了笑,說道:“辛苦你們三位,別人如果問的話,就說是我近來身體不大好在調理就行,麻煩了。”
劉雯雯趕緊點頭,心中卻不禁閃過了一個念頭,那晚的月餅莫不是“封口費”?
她旋即把這個念頭甩出腦袋,那天晚上的“月餅”,可真是沉得不像話,如果是封口費的話,自己這些人未免也太金貴了些。
她沖甘范點了點頭,從房間退了出去。
等到門闔上后,甘范輕輕地將芮可兒另一只袖子卷了起來,輕輕地給她做起了按摩。
“你先前還說什么給你按摩很奇怪,現在我還不是想按哪里就按哪里?”
“中午爸媽打電話過來了,問你在忙什么,我說你去嫂子那邊幫忙了,爸媽還說不要讓你拋頭露面的,過于辛苦了。”
“以后你想做什么呢?我記得你說自己挺會畫畫的,要不去當個國畫老師?”
“好像你刀工也不錯,試試當個大廚怎么樣?還是算了,你做的那菜,除了我怕是狗都不吃,我怕咱家賠不起那個錢。”
“或者干脆教人武術吧,聽起來挺適合你的,我們芮仙子沒了靈力,這一身功夫好歹是真的。”
“也不知道你在那邊過得怎么樣,什么時候能回來。”
甘范喃喃地說了些許多的話,纖長的睫毛微微垂落,倏爾抬起,反復幾次,也不知是為何。
半晌,他將芮可兒的袖子放下來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轉頭看向窗外那一輪滿月。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可我覺得現在已經很圓了,你覺得呢?”
房間里沒有任何回應,只是有著滴滴滴的聲響伴著甘范。
“可兒,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