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說什么,說她是老姑娘,還是說她三十多歲還沒有過男人?李黎霽眼前一黑,這似乎是個更不好觸碰的話題。
“知道了,回去我抓緊收拾。”李黎霽抬頭看向嚴麗麗:“那以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還沒想過,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跟你哥說一聲?”
嚴麗麗沉默了下:“我不知道怎么開口好。”
“這樣啊。”李黎霽想了想,掏出了手機。
…………………………
甘范收回了手機,把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車上。
“伸手,給你個好東西。”芮可兒拽了下甘范的褲腰,神神秘秘地說道。
甘范剛剛不知用手機做了什么,被芮可兒一拽來了興致,這妮子又弄到什么了。
他伸出左手,只見芮可兒的小手攥了個拳,在他手心上張開,一枚嵌著藍色“寶石”的銀色戒指落在了掌中。
甘范拿起戒指,看了兩眼后很自然地戴到了右手上。
似乎有點緊,不過還能接受。
芮可兒心滿意足地拉起甘范的手,再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到一起:“好看吧?”
甘范笑了笑,看著自己右邊的妮子說道:“挺好看的,你眼光不錯。”
“是吧?一百二十塊呢,”芮可兒傻笑了下,對比著自己的銅戒和甘范那不知什么金屬做的戒指說道:“又便宜又好看,比寶石實惠多了。”
“是呢,要不說你眼光好,挑什么都好。”甘范又說道。
“可兒感覺你是在變著法夸自己,”芮可兒聽出了弦外之音,笑瞇瞇地轉頭看向甘范:“可兒挑夫君的眼光也不錯,是吧?”
“那自然了,”甘范摸了下芮可兒的腦袋后把視線轉移到了遠處那輛車上:“雖然你眼光好像不如我。”
“油嘴滑舌。”芮可兒佯嗔道,也把目光投到了嚴麗麗的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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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大下午的多少還是有些炎熱,李乾元難得放了個假,倒也是閑不住,今兒一大早便早早地來了辦公室。
至于來做什么則不需要擔心,只要人到了,工作總是會源源不斷地找上來的。
在李乾元正皺著眉頭看著下面呈上來的報告,想著怎么今年的統計數據這么難看,加之前不久花大價錢清淤河道卻沒起到什么作用,他此刻生生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便開著免提接了起來。
“喂,怎么了?”李乾元問道:“周末的下午打電話找我,你別說你又給我惹禍了。”
“爸,有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電話那頭李黎霽說道:“我媽不在你身邊吧?”
“沒,我在辦公室呢,”李乾元自動忽略了另一個問題問道:“你能有啥石破天驚的消息?”
“你兒子搞出人命了。”
“什么?!”李乾元頓時站了起來,把桌上的手機奪到耳邊:“怎么回事,你說清楚!”
“冷靜……”李黎霽開口道。
“我怎么冷靜?你小子,你在哪,我馬上去找你,我帶著你去找你周叔!”
“爸,我沒犯罪,你理解錯了,”李黎霽頓了頓:“我是說你要當爺爺了。”
“爺爺?”李乾元懵了,扶著椅子坐了下來:“你是說……這叫弄出人命?”
“不然呢?”李黎霽毫無自覺地說道:“怎么樣,高興吧?”
“高興?我#@%@¥你媽!”李乾元罕見的爆了粗口,倒是讓手機旁的嚴麗麗聽了個清楚。
“爸,你們夫妻生活的事兒我這做兒子的管不著,你先忙吧,我掛了。”
“你等等!”李乾元喊了一聲,卻只聽到手機掛斷的嘟嘟聲。
再打電話過去,就剩下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聲音。
“臭小子,敢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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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黎霽在手機上點了兩下,便對嚴麗麗說道:“好了,這下老頭子不會拼命打電話了。”
“你要給你爸爸發信息解釋?”嚴麗麗湊過來想看看李黎霽發了什么,卻見到李黎霽直接熄滅了屏幕。
“你……?”
“我把我爸拉黑了,能清凈到晚上。”李黎霽說道。
嚴麗麗呆住了,這也行嗎?
李黎霽看了眼嚴麗麗,想了一下開口道:“麗姐,我已經跟我爸挑明這事兒了,剩下的看你的了。”
“看我……什么?”嚴麗麗有些支吾,眼神飄忽道:“你不會想說你要娶我?”
“嗯。”李黎霽答道:“像你說的,我不了解你的家庭,我也不了解你,但這都沒什么,我可以以后慢慢了解,慢慢記住。”
“我叫李黎霽,木子李,黎民的黎,云開雨霽的霽。”
“我喜歡畫畫,不愛吃蔥,討厭吃香菜和苦的東西。”
“我今年二十五周歲,虛歲二十六,生日是……”
看著滔滔不絕的李黎霽,嚴麗麗只聽見了前一段話……
他不叫離疾,他叫黎霽,自己居然連他的名字都叫錯了,那晚自己還夸夸其口說什么他完全不了解自己,看來自己也沒見得多了解他。
嚴麗麗抓住了李黎霽的手,李黎霽當時就停了口,靜靜地等著嚴麗麗說些什么。
“我叫嚴麗麗,嚴肅的嚴,瑰麗的麗。”
“我喜歡看畫展,喜歡吃主食,討厭身材管理,也討厭沙拉。”
“我三十四周歲……”
李黎霽忽然笑了一下,嚴麗麗心頭一緊,問道:“怎么了?”
“沒事,”李黎霽說道:“我在笑你算數不好。”
“為什么?”
“你三十四,我二十五,我們倆差九歲,”李黎霽眼睛緊盯著嚴麗麗:“四舍五入我們是同齡人。”
嚴麗麗愣在那。
“我的四舍了,你的五入了?”
“沒錯,所以不要再說什么你比我大十歲這種話了,明明只有九歲而已,”李黎霽小心地摸上了嚴麗麗的手:“按照咱們國家人均壽命,咱倆差不多能死在一塊,也挺好的。”
這都說的什么胡話,嚴麗麗心中羞赧,但她心中最重的心結仿佛有所松動。
“麗姐,你跟我談對象如何?”李黎霽問道。
嚴麗麗在腦中轉了兩圈,問道:“剛剛不是說要娶我嗎,再說都有孩子了還怎么談對象?”
“可以先結婚再說,”李黎霽應道:“省得你這肚子遮掩不住,結婚后咱們再慢慢談。”
“那以后?”
“談成了再要二胎。”
“!!!”
車內沉默了下,最后只聽得嚴麗麗悄聲說道:“再,再說吧。”
片刻,嚴麗麗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開口道:“還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我不是模特,是我有家公司......”
李黎霽愣了一下,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他想了一下,問道:“所以你是想讓我去你那吃軟飯?”
嚴麗麗一愣,倒也不知這時候該怎么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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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嗯。”
吳云有些沒反應過來,李乾元究竟想干什么。
大周末的,自己正和一堆姐妹們打著麻將,就看到這人的電話,雖說他每次打電話都沒什么好消息,但是也耐不住牌桌上姐妹們的勸說,終究是不情不愿地接起了電話。
只是她沒想到,那邊傳來的消息這么有破壞性。
吳云把自己的牌一推,給各個姐妹們示意有急事,下次再來便匆匆走了出去,問道:“你說我要當奶奶了,意思是黎霽有孩子了?”
“嗯,那小子剛給我打的電話,”李乾元現在心中也煩躁得很,材料和匯報也都有些靜不下心來研讀,索性給吳云來了這么個電話:“你知道什么情況嗎?”
“我能知道什么,兒子判給你了你問我?”吳云氣不打一處來:“我還沒問你呢!”
“行了行了,別生氣了,現在生氣都沒用,”李乾元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我擔心兒子不會是在外面亂玩被下了套吧。”
“哦?還是我的錯了?”吳云怒道:“就你那兩分錢工資,兒子可不得找我這個當媽的要錢花啊,現在弄出個孩子......弄出個孩子......”
吳云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好像也不是壞事啊?”
李乾元懵了,他有些搞不明白吳云是怎么考慮的,問道:“什么意思?”
“你覺得咱兒子傻嗎?”
“鬼精鬼精的,有時候我都懷疑怎么一點不像我。”
“你什么意思?”吳云急道:“李乾元你個王八蛋......”
“行了行了,老吳,”李乾元頭都大了:“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吳云的聲音又大了起來:“今天你不說清楚咱倆沒完。”
看著身邊走過的人對著自己指指點點,吳云也意識到了在路邊說著事好像不很合適,便快走兩步到了車上:“你現在在哪?”
“辦公室。”
“你死辦公室得了,大周末的天天辦公室。”
“職責所在......”
“你少給我說這種屁話,”吳云說道:“我現在往你家走,大概一小時之內能到,我要是見不到你你給我等著。”
李乾元嘆了口氣,問道:“你不是有鑰匙嗎,為什么非得要我開門呢?”
“喲,李大書記連給我開門都不愿意了,”吳云確認自己包內夾層里一片磨得幾近光滑的貝殼還在后啟動了車子:“當年追我的時候都有空帶我去趕海,現在直接兩看相厭了是吧。”
李乾元一時語塞,最后嘆了口氣:“行吧,我現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