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讓兒子去當保安?”電話那頭的女聲仿佛要劃破辦公室的窗戶一般尖利:“李乾元,你是終于老糊涂了,就不能給他安排點體面的工作?”
“你著什么急啊,這不都是兒子自己要求的嗎,”李乾元開著外放盯著城市規劃圖紙說道:“從基層干起是好事,頭發長見識短。”
“好什么好,先不說兒子什么正經身份都沒有,當保安算哪門子基層?再說,就算是從基層干起成了領導,怎么,想讓兒子和你一樣成天不著家?”吳云滿嘴諷刺之意:“當時把兒子判給你,我就不服,后來想著你體制里朋友多,能量比我大,兒子跟著你還算有出路也就算了。現在你讓兒子當保安,愛惜羽毛到這個程度,你等著我找媽收拾你去。”
“那是我媽,有你什么事,”李乾元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黎霽想做,你就讓他試試吧。”
“那還是我前婆婆呢,”吳云說道:“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非得跟你說清楚。”
“你回這了?那你也不說一聲,”李乾元終于抬起了頭,看著手機說道:“既然回來了好歹一起吃個飯啊。”
“喲,可不敢浪費李大書記的時間,您可是大忙人,市里的一把手,跟前妻吃飯怕不是影響不好,”吳云邊揶揄著李乾元,一邊開著車:“少廢話,大半夜還在辦公室是吧,三十分鐘內我到政府大樓門口,你給我出來。”
李乾元皺了皺眉頭,看了眼左手那塊磨損明顯的石英手表說道:“給你二十分鐘。”
“我又不是你下屬,少給我來這套,你等著。”吳云掛了電話,猛踩了一腳油門趕往市政府。
李乾元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只得抓緊盯著規劃圖紙一陣標注,半了嘆了口氣,起身向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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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夫君你是怎么想的?”芮可兒在沙發上緊緊依偎著甘范,問道:“你覺得黎霽說這件事算了是真心嗎?”
“其實無所謂,”甘范拿著蜂蜜水喝了一口,說道:“只要他不受傷就好,這事有沒有結果都不重要。”
芮可兒和甘范二人在飯局結束后找了個代駕開車回到了家中,一路上芮可兒早早地想和甘范聊些什么,但是礙于司機是外人,倒也不好說得太細。
“你還挺灑脫的,”芮可兒的腦袋從甘范肩膀上抬起:“不是自己的事就怎樣都好?”
“怎么會是那個意思,我明明很擔心他的,”甘范看向芮可兒認真道:“他父母很早就離婚了,黎霽判給了李叔,雖然兩人都沒再組成新的家庭,但是黎霽對感情的隨意態度不能說不受這個影響,我是真的擔心他在男女感情這件事上又受傷。”
“那他大學時也談過戀愛?”芮可兒好奇道。
“一兩個月換一個吧,圖個新鮮就完事了,”甘范放下水杯說道:“他那些對象就算分了之后也都處的不錯,他們之間你情我愿的事,沒法說什么。”
“那些姑娘怎么會愿意這樣呢,可兒不理解。”芮可兒輕聲道:“雖然對你們現世人的開放多少有些認識了,但還是很難接受。”
“為錢還是為什么我也說不好,也沒人去深究這個,都是自己的選擇罷了,”甘范摸了摸芮可兒的腦袋說道:“至少大學這四年沒什么出格的事就挺不錯了。”
芮可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正欲給甘范再倒點水時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抬頭問道:“夫君家也是很有錢的吧?”
“多少算是有點兒吧,怎么了?”甘范疑惑道。
見芮可兒那欲言又止的模樣,甘范不禁笑了一下,正準備親她,忽然想起自己現在大概滿嘴酒氣,便也止住了這個想法,拉起她的手輕聲問道:“在擔心?”
“嗯。”芮可兒輕輕點了點頭:“你不要學壞。”
“這么怕我學壞?”甘范輕輕摸了下芮可兒的小臉道:“那你可得看好我,萬一哪天我真的學壞了,芮仙子就化身明通境大修士一掌拍死我。”
“貧嘴,”芮可兒皺眉道:“喝醉了就開始說一些胡話。”
“那真心話要聽嗎?”甘范想逗一逗芮可兒,輕輕地把她攬入懷中。
“你說,可兒在聽。”芮可兒用胳膊攬住他的脖頸輕聲道。
感受著懷中人的柔情,甘范方才那點逗她的心思煙消云散,在芮可兒耳邊說道:“我喜歡你。”
“只是喜歡?”芮可兒皺著眉頭盯著甘范。
“我愛你。”甘范笑道,輕輕地在芮可兒臉頰上吻了一下。
“為什么不親嘴?”芮可兒似乎不是很滿意地問道。
“因為嘴里有酒臭啊,是不是傻。”甘范捏了捏芮可兒的腰間,引得她一陣驚呼,而后芮可兒也不甘示弱地直接對著甘范的嘴親了下去,許久方才分開。
“其實也沒那么臭,可兒在宗內也是偶爾飲酒的,”芮可兒說道,卻忽然間像想起來什么一樣看向甘范道:“夫君,可兒差點忘了一件事,一定要說與你聽。”
“嗯?你說,”甘范看著芮可兒那認真的表情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跟什么有關?”
“跟麗總,還有李黎霽有關,”芮可兒認真道:“可兒前些日子跟麗總一起吃飯的時候,發現麗總怕是也剛破身沒多久。”
“這也能看出來?”
“女孩兒家的事,你就別多問了。”芮可兒瞥了一眼甘范:“沒見你看出來可兒第二天的時候也不舒服。”
“......”甘范無語,自己屬實是引火燒身了。
“可兒想的是,如果說可兒沒看錯,那黎霽必然是沒說實話的,”芮可兒回想起自己問李黎霽是否確定的時候他那一閃而過的猶豫,更是自信道:“麗總八成就是那幾天跟他有了關系。”
“不能吧,哪有人剛認識就上床的,又不是動物。”甘范聞言笑了笑,拿起芮可兒又倒上的蜂蜜水喝了一口,只是表情越來越不對勁。
李黎霽這小子,可能真干得出來這事。
甘范的腦袋頓時大了起來,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猶豫一會兒說道:“我錯了,這像是這小子能干出來的事。”
“那你想怎么辦?”芮可兒問道:“還像剛剛那樣怎樣都好?”
“好像不行了,如果像你說的那樣,那這小子絕對沒說實話,心里肯定沒放下呢,”甘范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道:“不過他都被人拉黑了,有什么辦法能確認一下?”
“那不如這樣,黎霽不是說明天開始去科技園當保安嗎,你等他熟悉環境了之后去踩踩點,搞明白他的工作時間,”芮可兒淺淺一笑:“然后可兒約麗總出來吃飯,讓他們有機會見面不就好了?”
“停車場收費員有亭子的,就算是路過繳費也有自動支付可以幫忙,麗總應該不會在那認出黎霽。”甘范說道。
“夫君就放一百個心吧,”芮可兒懶懶地一伸腰,靠進甘范懷中:“宗門長老的子嗣去外門試煉之時,都會有大人物前去觀禮的,雖現世和我們那邊習慣相距甚遠,但舐犢之情應該大差不差。”
感受著甘范攬上腰間的手臂,芮可兒像貓一樣調整了下姿勢方便他抱住:“黎霽不是沒跟人說他是李叔的兒子嗎,那他一定會被麗總認出來的,你信可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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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路燈忽閃忽閃地,嚴麗麗發覺自己已經在這坐了很久很久,再晚一些怕是店家都要打烊了。她拿起自己的帽子起身,走出店外漫無目的地溜達著,與自己的公寓越走越遠,不知要去往哪里。
安靜地馬路上傳來一陣聲響,包內手機的鈴聲讓她有些回過神來,看著那意外的來電顯示,她猶豫一下接了起來、
“喂?您好麗總,還記得可兒嗎?”電話那頭傳來了芮可兒的聲音,她略帶歉意道:“晚上還給您打電話真的抱歉,可兒有些事想跟您聊聊。”
“芮小姐,我當然還記得你,”嚴麗麗在路邊找了個位置站定說道:“只是我沒想到你會主動給我來電話。”
“當時交換了電話號碼不就是用來打的嗎?不瞞您說,其實我最先是給石小姐去的電話,”芮可兒輕輕一笑,意有所指地說道:“石小姐真是跟可兒想象的一樣可愛又單純,說真的可兒還挺喜歡她。”
“是喜歡玩弄她于鼓掌之間的感覺吧,”嚴麗麗冷哼一聲,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把心里話說了出來,有些尷尬地噤了聲。
“您這么說其實也沒錯,畢竟單純的人額外令人喜歡的原因之一就是容易利用和玩弄,這個您應該比可兒更清楚,”芮可兒輕聲道:“麗總可能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內心的想法多少有些不加掩飾了,要不要考慮早點休息?”
“我都睡了一天了,還休息什么,”嚴麗麗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想著自己居然被二十歲的小姑娘三言兩語給逼到這份上,不禁皺了皺眉:“芮小姐半夜打我電話,總不會是為了跟我炫耀與亭心斗嘴打了個打勝仗吧?”
“雖然這確實挺值得炫耀的,但是可兒是真的有事想跟您說的,”芮可兒淺淺一笑,說道:“周四,可兒想在市科技園請您吃個飯,您看行嗎?”
“我有什么必須要去的理由嗎?”嚴麗麗問道:“你本身對模特這事也沒什么興趣,上次交換號碼也是為了你和亭心之間別太尷尬,我沒有想到合理的理由。”
“那您就當是為了石亭心吧,可兒相信她應該會去的。”芮可兒的笑意透過電話都能讓人感受到:“如果您不來,石小姐估計會被可兒底都探空了。”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而后說道:“好吧,那周四見,具體什么時候?”
“好的麗總,具體時間和地點可兒會提前告訴您,可兒等您。”
芮可兒掛斷了電話,看向甘范:“完事了,剩下的靠夫君你了。”
“這就約好了?”甘范一臉差異。
“不然呢?”芮可兒從沙發上站起,沖著甘范笑道:“麗總只是擔心石小姐被可兒欺負慘了才要去的,也確實是個可愛的姐姐呢。”
“......”甘范無語。
“夫君,可兒可是為了你才如此努力的,”芮可兒裝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說道:“你現在這種眼神,可兒好傷心的。”
“怕了你了,咱們去洗漱休息吧。”甘范搖晃著扶著沙發站起身來,芮可兒趕忙攙住他道:“小心一些,不要逞強。”
甘范趁機將芮可兒抱入懷中,身體不見一絲搖晃與不便,芮可兒臉上升起兩團紅暈,輕聲道:“又騙可兒。”
“夫妻間的小手段嘛,體諒一下。”甘范在芮可兒耳邊輕聲道。
而芮可兒則是聽到這句話之后感覺自己骨頭都要酥了,嬌聲道:“可兒吃飯的時候查過,喝完酒之后不要那個,對身體和孩子都不好。”
“為什么查這個?”
“誰讓你用備孕當理由讓人掐煙嘛,可兒又沒聽過這詞,肯定要查一下啊。”芮可兒笑了一下,牽起甘范的手:“休息去吧?”
“好。”甘范輕聲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