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世界真小啊。”喝醉了的李黎霽靠著沙發沒心沒肺地感嘆著。
“所以拉肚,你路上跟我喋喋不休地說最近認識的很可愛的姐姐是指?”鄧文坐在李黎霽的畫凳上,看著眼前有些沉默的兩人開口問道:“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應該就是你想的那樣,”李黎霽靠在沙發上說道:“只是我沒想到你們都認識,倒是省的我介紹了。”
“認識,那當然認識,麗總可是……”鄧文看著嚴麗麗那警告的眼神,一下子改了口:“麗總可是我們影樓老主顧了,別看麗總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已經是模特公司里的中層領導了,我們業務交往還挺密切的。”
“是,之前因為業務原因跟鄧老板有些交集,也就認識了,”嚴麗麗將右側短發束到耳后,淡淡說道:“就是沒想到你們也認識,你們是大學同學?”
“昂,是啊,我和拉肚是大學的好哥們,好到能穿一條褲子那種。”鄧文說道。
“胖胖,你少放屁,你那一條褲腿都夠我穿了。”李黎霽忙不迭地給鄧文使眼色,鄧文一看,嚯,有情況啊。
“你大學的好哥們現在混成這樣,鄧老板也不知道幫扶一下?”嚴麗麗挑眉:“天天在家畫畫,也不尋個正經營生,還帶著出去花天酒地。”
頓了半晌,嚴麗麗嘴里蹦出一句:“不學點好。”
呵,這是怨上我了,要不是知道拉肚的家世,我還真覺得我不是個東西呢,鄧文腹誹,同時也察覺到嚴麗麗可能并不知道李黎霽的身份。
“哥們間不講這個,”李黎霽擺擺手:“偶爾能出去一起吃個飯喝個酒就挺好了,不要想那些。”
“你倒想得挺開,”嚴麗麗瞥了李黎霽一眼,從塑料袋里掏出一瓶解酒飲料遞給他,話語中聽得出埋怨之意:“也不知道少喝點,我要是今晚真回去了怎么辦?”
鄧文聽著這話,覺得自己像是個電燈泡,便開口道:“天也挺晚了,看樣拉肚也有麗總照顧,那我先撤了?”
“等等,你也喝酒了吧,我開車送你回去。”嚴麗麗開口道。
“別了別了,我找人來接我,麗總你照顧他就行。”鄧文識趣地說道:“他喝成這樣,萬一出點啥事你說是吧?”
“那行,鄧老板你路上注意安全吧。”見鄧文如此堅持,嚴麗麗倒也不好說什么,只得答應。
鄧文走出樓棟,看著樓上唯一那戶亮著的燈搖了搖頭,叫了個出租離開了。
“你今天怎么來了?”李黎霽看著黑著臉的嚴麗麗問道:“不是說今晚回自己家嗎。”
“我加班了,想著下班挺晚的,順便過來看看好了,”嚴麗麗說道:“也有那么一小部分是擔心你醉死在這。”
“今天喝的不多,好多好久沒見的人,一起聊了聊”李黎霽撐著沙發起身看向嚴麗麗,開口道:“還走嗎?”
“走,我才不想伺候酒鬼呢,”嚴麗麗嘴上這么說著,又走到衛生間濕了塊毛巾給李黎霽擦了擦臉:“今天沒找妹妹們一起玩玩?”
“戒了,戒了,”李黎霽尷尬一笑:“想著還是早點回家的好,就沒跟他們出去樂呵了。”
“哼,還挺知道收斂,鄧文說的那個很可愛的姐姐是什么意思,”嚴麗麗給李黎霽摘下了眼鏡,仔細擦了擦他眼眶周圍:“不會說的是我吧?”
“說的就是你,”李黎霽忽然睜開眼,一把抓住嚴麗麗的手問道:“麗姐,今天我雖然是喝了些酒,但是腦子還是清醒的,我問你,你最近相親有看上的對象沒有?”
“放手,讓我先給你擦完臉,”嚴麗麗眉頭一皺,想著這人忽然發什么瘋問這個問題:“我不是跟你說了我最近很忙,把相親都推了嗎。”
“那你看我怎么樣?雖然我現在算是無業游民,不過我可以去找份正經的工作,以后也可以接一些畫畫的活維持生計,養家應該不成問題,”李黎霽聽到嚴麗麗的回答后又重復了一遍問道:“你覺得我行嗎。”
“小孩子一天到晚想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呢,”嚴麗麗給李黎霽擦完臉后坐到了他旁邊,看著小屋內那盞姑且還算挺亮的小燈,沉默半晌開口道:“你了解我嗎?”
“不了解。”
“你知道我多少歲嗎?”
“不知道。”
“你知道我喜歡什么嗎?”
“不知道。”
“你知道我家里情況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什么?”
“我......”李黎霽張開了口似乎想要說什么,不一會兒又閉上了,靠著沙發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看吧,說你是小孩子,你什么也不知道,”嚴麗麗也靠在沙發上,淡淡說道:“我今年三十五了,比你大了十歲還要多,我喜歡草莓,但是我很討厭拔草莓蒂,我家父母都走的早,只有我和哥哥兩口人。”
嚴麗麗笑了笑:“你看,你對我一無所知嘛。”
李黎霽靜靜聽著,什么話也沒說。
“你想,天底下哪有父母會讓兒子娶大十歲的女人,”嚴麗麗看似輕松地說著:“我不年輕了,無論是家里還是我個人都希望我一兩年內能結婚,我也沒什么時間在這和你玩家家酒游戲。”
說罷,嚴麗麗站起身來走進衛生間,在里面把毛巾清洗干凈后掛到掛鉤上:“離疾,以后少喝點酒,也少找些妹妹,當然如果有看上眼的還是趕緊追人家為好,趁著還年輕,指不定就有小姑娘愿意死心塌地跟著你了。”
“那也要先找個差不多的工作啊。”李黎霽半天也就憋出了這一句話。
“雖然有藝術家的夢想很好,但是現實也是要兼顧的,不能為了夢想餓肚子知道嗎?”嚴麗麗笑了一下,從口袋里把這間出租屋的鑰匙掏了出來放在李黎霽旁邊:“這幾天其實挺愉快的,不過也差不多是時候了,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就不要做無謂的夢了,再見了,小畫家。”
嚴麗麗灑脫地轉身打開了門,都走了出去忽然又折了回來說道:“把解酒的喝了,吃點東西再去睡覺,我走了。”
老舊鐵門發出了嘩啦啦的聲音,明明李黎霽家只有三層樓,卻過了好久才聽到樓下車發動的聲音。
李黎霽只是呆呆地坐在沙發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轉眼間便是來到了七點,嚴麗麗帶著兩個紅腫的眼泡從辦公桌上醒來,抓了抓頭發開始發呆。
自己究竟是什么時候陷得這么深了?是從兩個人都是清醒時默契的同去床上休息,還是從喝醉了不自覺走到他家門口,抑或是從更早的時候就已經中招了呢。
她的手機震動起來,看了眼顯示是“小畫家”的來電,嚴麗麗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掛斷鍵,而后直接拉黑掉這個電話號碼。
她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著自己那哭紅的雙眼,猶豫了片刻后給石亭心發了條信息,自己下樓開車回家去了。
.............................................................
“你看可兒穿這身怎么樣?”容光煥發的芮可兒從樓上探出頭,向甘范款款走來。
眼前的她將頭發挽了個髻后束在左側肩前,身穿一件黑色斜肩荷葉連衣裙,托出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腰和修長白皙的玉腿,淺色的荷葉設計一定程度上隱藏住了那偉岸的身材,更顯得她的皮膚白嫩,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環帶高跟鞋,俏生生地站在甘范面前。
“挺好看的,什么時候買的?”甘范沖著芮可兒招了招手,待到芮可兒走來的時候輕聲說道:“閉眼閉氣。”
“之前一股腦買的那包東西里的。”芮可兒看著甘范手中不知是做什么的罐子,聽話地閉上眼睛屏住了氣息,而后隨著嘶嘶的響聲,甘范沖她臉上與脖頸肩膀等裸露部位噴上了防曬。
“這個是防曬噴霧,噴完了咱們稍微坐一會兒,我再收拾收拾,過上二十分鐘左右就能出門了,”甘范牽住芮可兒向前走了幾步:“可以睜眼喘氣了,伸一下腿。”
“你想干什么,”芮可兒睜開眼后聽到這個要求有些猶豫地抬起了腿:“不要做奇怪的事。”
“是能做什么奇怪的事,”甘范白了一眼芮可兒,朝著她腿上噴上了防曬:“這樣就不會曬傷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芮可兒想到早晨和甘范的又一場“晨練”,不禁臉上飛上一抹紅暈:“早上玩可兒的腿玩了那么久,現在還不讓可兒說。”
“咳咳,跳過,再說就過不了審了,”甘范尷尬道。
“這也是天道規則?”
“沒錯,究極的天道規則,還是避開些的好。”甘范答道。
芮可兒撇撇嘴,倒也沒再說什么,只是接過甘范手中的防曬噴霧對著甘范說道:“閉眼閉氣!”
“我一男人噴什么防曬?”甘范剛一張口想要拒絕,就被芮可兒的嘴堵了上去。
二人擁在一起親吻了許久方才分開,而后芮可兒微微笑道:“閉眼閉氣?”
“我......”看著芮可兒又閉上眼靠了過來,甘范只得投降:“我也噴點好了。”
于是甘范就面色糾結地閉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只是唇上仍舊傳來了那柔軟的觸感。
“你!”
“閉眼閉氣。”芮可兒笑著給甘范臉上噴上一層防曬,心滿意足地等他睜眼。
“我就說這個感覺很奇怪,我一大男人又不怕曬,”甘范皺眉說道:“感覺挺難受的。”
芮可兒此時則是雙臂環在胸前,臉上掛著饒有興致的笑容道:“早晨你強迫可兒,現在可兒強迫你,看著夫君被逼迫的樣子,可兒總算是有點理解其中的樂趣了呢。”
“說的什么胡話,”甘范笑道:“夫妻之間你情我愿,哪里算得上強迫?”
“那叫情趣?意思差不多嘛。”芮可兒甜甜一笑:“不過可兒并不討厭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