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近半小時,看著四周密布的樹林,獨孤博終于按捺不住心頭的煩躁,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問道:
“夢千辰,你究竟要去哪里?”
“走這么遠,說說到底還有多遠,老夫帶你飛過去。”
聞言,夢千辰停下腳步,掃視四周。
寂靜的樹林里,只有幾聲鳥鳴偶爾響起,微風拂過,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落。
他轉過身,問道:
“獨孤博前輩,你覺得這地方如何?”
獨孤博瞥了眼這荒僻的林子,更加不耐煩,
“就一個破樹林,有什么特別的。”
“你小子別磨蹭,就在這里打,反正無論換什么地方,也改變不了你輸的事實。”
雪清河眼眸微瞇,緊緊盯著夢千辰,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感覺這小家伙要搞什么事。
夢千辰神秘一笑,
“既然獨孤前輩選了這里,那便在這里。”
“不過……這可不是什么破地方。”
話音未落,一枝流光溢彩的萬花魘曇已悄然出現在他手中,
一枚泛著詭異情欲色彩的魂環驟然騰起,光芒妖異得令人心悸。
雪清河看著夢千辰手中那枚萬花魘曇伴生武魂上,神秘魂環驟然浮現的剎那,
心頭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下意識地厲聲大喊,
“夢千辰,住手!”
“這里,將會是你成為奴隸的地方。”
夢千辰嘴角勾起一抹鬼詭的笑,低喝一聲,
“魘曇·魂奴印。”
可夢千辰的動作實在太快,也太果斷,那聲厲喝剛從雪清河口中沖出,
夢千辰眼中的碎鏡萬花筒已旋轉起來,周身魂力與那枚神秘魂環瞬間共鳴。
他的碎鏡萬花突然滲出鮮紅的血液,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手中的萬花魘曇上。
原本絢爛的花瓣被鮮血染得猩紅,更添了幾分妖詭。
獨孤博一開始還在疑惑這魂環為何是如此怪異的色彩。
可下一秒,他突然覺得靈魂一陣劇烈顫抖,全身的汗毛瞬間直立,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涌上心頭,
這是精神攻擊!
他剛想調動魂力抵抗,卻發現意識已經開始模糊,根本來不及反應。
景象驟然一轉,
獨孤博發現自己站在一間無比熟悉的房間里,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毒素氣息。
“這是……哪里?”
他眉頭緊鎖,心頭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爹……爹我好痛啊!”
“啊啊啊!”
一陣凄厲的嚎叫突然響起,如同夢魘般鉆進耳朵,讓獨孤博渾身劇顫。
這聲音……太熟悉了,是鑫兒!
獨孤博渾身劇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不敢置信地緩緩轉過身,當看清內屋床上那個因劇痛而不停抽搐的身影時,踉蹌著后退兩步,聲音都在發顫呢喃道:
“鑫兒……我的鑫兒……”
塵封在腦海最深處、被他用無數歲月壓制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涌來,那是永遠無法彌補的痛。
獨孤博猛地撲到床邊,死死抓住兒子獨孤鑫因中毒而變得枯干蠟黃的手。
看著他在床上疼得蜷縮成一團,身體不斷抽搐。
獨孤博雙眼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滾落,
“鑫兒,爹在!爹回來了。”
“爹一定會救活你,你再堅持一下,堅持住……”
他瘋了似的調動體內魂力,精純的魂力源源不斷地涌入獨孤鑫體內,
試圖壓制那早已深入骨髓擴散全身的毒素,聲音因急切而顫抖不止。
“鑫兒,別怕,爹的毒功比當年強多了,這次一定能把你體內的毒壓下去!”
獨孤鑫臉色慘白如紙,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虛弱地握緊父親的手,嘴角擠出一絲喜極而泣的笑道:
“爹……你終于……回來了……我還以為……見不到你最后一面……”
“爹回來了,爹趕回來了!”
獨孤博聲音沙啞,
“鑫兒,再撐一下,這次爹一定能救你,一定能將你體內的毒素壓抑住……”
“咳——”
獨孤鑫猛地咳出一口猩紅的血,濺在床單上,觸目驚心。
他費勁地喘著粗氣,眼神漸漸渙散,
“爹……別白費力氣了……”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毒素已經蔓延到五臟六腑……這次……我真的撐不過去……”
“不,鑫兒你不會死的。”
獨孤博臉上瞬間布滿癲瘋之色,猛地打斷他的話,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愛子當年死去時的模樣,心口像是被萬千毒針穿刺,
“鑫兒,相信爹,這次你肯定不會死,一定能救你回來,一定能。”
他咬牙瘋狂加大魂力輸出,周身魂力激蕩得房間里的藥罐都在顫抖。
獨孤鑫又咳出兩口血,視線艱難地移向不遠處搖籃里熟睡的女嬰。
那是年幼的獨孤雁,他的寶貝女兒,
他眼中閃過濃濃的不舍,氣若游絲開口道:
“爹……別費力氣了……我走了以后……記得幫我……好好照顧雁雁……”
“鑫兒!”
看著兒子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身體一點點變冷,
獨孤博的魂力再也控制不住,在房間里瘋狂肆虐,卻怎么也留不住那正在流逝的生命。
他死死抱著兒子,哭聲嘶啞而絕望,
“堅持住,爹一定能救你回來。”
“爹……是孩兒不孝……先走一步。”
獨孤鑫的手無力地垂落,砸在床沿上發出輕響,渙散的眼瞳里最后一絲光徹底熄滅,
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猙獰的臉上,竟奇異地浮現一抹解脫的笑意,仿佛終于擺脫了無盡毒素折磨。
獨孤博“咚”地一聲癱跪在床前,膝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就那樣呆呆地看著兒子死在自己面前,雙目空洞,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我又沒有救下鑫兒。”
聲音在狹小的房間里瘋狂回蕩,卻怎么也喚不回那個永遠閉上眼睛的孩子。
“啊!!”
怔愣片刻后,他猛地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絕望與崩潰,
“鑫兒!是爹害死了你。”
獨孤博伸出手,想去觸碰兒子冰冷的臉頰,指尖卻在半空中劇烈顫抖,最終無力地垂下。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癲狂自嘲,
“獨孤博啊,獨孤博……你不是毒功天下第一,你不是毒術冠絕天下。”
“可你連自己的兒子都救不了,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你面前疼死、爛死,死在你修的毒功之下。”
“你算什么狗屁毒斗羅,你就是個廢物,一個眼睜睜看著兒子去死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