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不得了——高大挺拔，五官端正，精氣神十足，簡直像電影明星走出來的一樣。

接著便是告別儀式。

父親給女兒戴上玉釵，母親親手扣上金簪，又佩了玉佩，兩人一同叩拜祖先牌位。

出門前，母親塞了口蜜餞到林淑敏嘴里，寓意甜甜蜜蜜。

喜娘扯過蓋頭，輕輕一罩，遮住了新娘的臉。

片刻后，新娘上了轎。

臨行前，她悄悄回頭望了父母一眼。

兩位老人眼眶發酸，硬是把淚水憋了回去。

雖說是近鄰，女兒卻也算“嫁出去”了，哪能不心疼？

喜娘照轎驅邪，熏香除穢。新娘丟出折扇，象征拋去閨閣脾氣。

林父端起米碗灑米，又朝地上潑水，喊一句“嫁出去的女兒不回頭”，轎隊這才啟程，奔向李家。

路上還有規矩——射轎。

三支紅箭朝著轎門連射，取“驅災避禍”之意，圖個吉利平安。

到了李家大院，便是下轎環節。

新娘不能踩地，怕壞了運勢，得由人背著，腳下還得鋪氈毯，一步一挪，叫做“傳氈”，盼著家業代代相傳。

這套流程看似講究，其實不復雜。

說不上迷信，更多是討個彩頭，圖個熱鬧。

換成別人辦這事，或許有人嚼舌根，可李勝是誰？沒人敢多嘴。

接著擊鼓三聲，納福迎祥。

典禮正式開場。

雙方父母焚香祭祖，請牌入座。

新人入場，喜娘牽起紅綢兩端，一頭交到李勝手里。

二人并肩而行。

新娘跨火盆，寓意日子紅火興旺；

再跨馬鞍，求個平平安安。

緊接著是夫妻對拜。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這對新人行禮。

然后是挑蓋頭。

李勝用秤桿輕輕一挑，紅綢掀開，露出新娘羞澀的笑容。

隨即遞上同心鎖，鎖住姻緣，永結一心。

由于李母在世，家訓便由伍彩華宣讀。

這可是四九城的老傳統，莊重得很。

最后是抓干果。

盤子里放著紅棗、花生、桂圓、栗子——

諧音一念，全是為了“早生貴子”。

這一整套下來，不算繁瑣，但步步都有講究。

李勝頭一次如此近距離感受四九城的婚俗，心里竟升起一股敬畏。

接下來便是宴席。

滿漢全席擺開，酒香四溢，賓朋滿座，笑聲不斷。

李勝端著酒杯挨桌敬酒，徐成領著他穿梭人群，一一介紹那些“不起眼卻來頭極大”的老朋友。

滿院子男人大多穿著中山裝，也有干脆穿軍裝來的，肩章閃閃，身份不言而喻。

何雨水在一旁幫伍彩華打下手，端茶遞水忙個不停。

可每當看到李勝被眾人簇擁，笑容滿面地舉杯應酬，她的心就像被人捏了一下。

她低頭擦著盤子，心想：要是穿上那身旗袍的人是我……該多好。多美好的時刻啊。

她上大學那會兒，才真正明白“浪漫”是啥意思。

可心里清楚得很——這種事，也就想想罷了。

天剛擦黑，客人一個接一個走了。

李勝裝出喝多了的樣子，

其實清醒得很，哪肯在酒桌上多待。

逗大家玩呢。

今晚可是洞房花燭夜，

哪能真把自己灌倒？

新房里燈還亮著。

門一推就開。

他閃身進來，順手把門拉上，

咔噠一聲，上了鎖。

新娘安安靜靜地坐在床沿，

穿戴整齊，眉眼清秀，身子勻稱挺拔，

一眼看去，像幅畫，又像春天剛開的花。

李勝幾步跨過去，一把摟住她，

臉湊得極近，仔細瞧她模樣。

只見她臉上抹了點粉，腮幫子紅撲撲的，

像熟透的蘋果，又軟又甜，

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可愛得讓人心發癢，

喜氣洋洋的，眼神也濕漉漉的。

林淑敏心跳得咚咚響。

沒想到這家伙說動手就動手，

連句客套話都沒有。

她微微扭了扭身子，想掙一下，

可力氣小得跟貓撓似的。

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還有軟乎乎的觸感，

讓李勝心頭一熱。

“你呀，咋這么急吼吼的。”她低聲嘟囔。

“我本想先和你說說話。”

李勝咧嘴一笑：“說唄，我聽著。”

林淑敏臉更紅了，頭都不敢抬：

“第一次結婚……我心里有點打鼓。”

李勝笑了：“我也是頭一回當新郎官。”

“咱倆都一樣。”

她抿嘴一笑，眼里像撒了星光，

忽然多了點說不清的柔情。

“等……等那事來了，咱們該怎么做？”

話出口，她恨不得咬舌頭。

整張臉燙得能煮雞蛋，心快從喉嚨跳出來。

那個年代的人，對這些事大都半懂不懂。

結了婚就迷迷糊糊過日子，

稀里糊涂有了娃，

連怎么懷上的都說不明白。

不過呢，

林淑敏媽是大學教書的，懂道理，

早就私下跟閨女講過男女之間的事。

一般體面人家，

都會在姑娘出嫁前悄悄叮囑幾句。

更別提現在是新社會了。

明事理的媽都會和女兒談些私密話。

只有鄉下地方，

啥也不教，全靠自己撞南墻、摸黑走。

所以林淑敏其實是知道流程的。

但她就是緊張，腿肚子微微發抖。

這才脫口問出那句話，

問完恨不得鉆進地縫。

李勝嘿嘿笑著，笑容格外暖，又帶點野。

眼里全是愛，也有藏不住的火。

他慢慢低下頭，嘴幾乎貼上她的唇，

中間只剩一層看不見的紙，輕輕一碰就會破。

他嗓音壓低，溫柔得像風吹過耳根：

“還想著要說啥呢？”

這調子故意拖得綿軟曖昧，

林淑敏渾身一顫，骨頭都酥了。

“你怕了？”他又問。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輕輕說：

“能不能……慢一點，輕一點？”

說完臉又紅成了晚霞。

李勝輕笑：“放心吧老婆，我不是粗人。”

“我會對你好的，疼你都來不及。”

“放松點嘛，別繃成一根弦。”

“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盯著她泛紅的小臉，越看越心動。

對男人來說，

這輩子最得意的事，無非兩件：

考上功名那天，娶到心上人那夜。

而此刻的林淑敏，就像天地精心雕出來的美人。

皮膚白凈得像雪，身段豐潤流暢，

躺那兒，就跟一件寶貝似的，

線條分明，姿態撩人。

兩條長腿筆直光滑，像上等玉石磨出來的。

鼻尖小巧，嘴唇水潤，

臉頰透著健康的紅暈。

眼神清澈中帶著一絲勾人的心思，

既純真，又有那么點成熟的味兒。

怎么看，都叫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