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張偉說完。
此時坐在審判席上的顧明哲又開始不耐煩了起來,立馬打斷道,
“你不需要再說其他案子了,行行,好,就這樣吧!”
但是,此刻張偉的也和他較上勁了,也在試圖繼續說,
“我就幾句話!”
審判長顧明哲這邊也不慣著,立馬回道,
“不需要再說了,其他案件不需要你評價!”
張偉:“我們只是把其他案件中法院認定的!”
顧明哲坦言道,“這個,這個事后會檢索的!”
張偉反而就疑惑了,也打斷道,“那你為什么不讓我說一下呢?這有什么關系呢?”
顧明哲:“它的案件和這個案件沒有關系?!?/p>
張偉解釋道,“那個也是鸚鵡,是跟我們的案件差不多的!”
顧明哲看了一眼張偉,“不需要你再說了,聽從審判長的說法,到此為止啊!”
當然,此刻的張偉也沒意識到,難道自己真的成了網上所說的“死磕派”律師了?
算了,媽的,干吧!
“我們闡述一下我們認為這個判決有道理的理由!”
顧明哲內心壓著怒火,有點咬牙切齒地對著張偉說道,
“不是,辯護人不要仗著你名氣大,是審判長指揮你,還是你指揮審判長?”
張偉也不厭其煩地說道,“我們要求闡述一下我們的理由!”
顧明哲:“那個理由是人家判決的理由,跟這個案件沒有關系,不需要你再說了,我已經聽清楚了!”
張偉:“我們找的判決書都說的很簡短了!”
顧明哲:“你找的20份判決書都需要在這念一遍嗎?都需要說嗎?”
張偉:“我們剛才也沒有都念啊!為什么我們要強調這個案件,因為這一案件直接宣告了這樣的鸚鵡案是可以判決無罪的,這里明確提出了這樣的鸚鵡它人工種群、來源合法、馴養繁育技術成熟,所以認為它情節顯著輕微,這都是記錄在判決書內的?!?/p>
顧明哲看著張偉一臉堅定的樣子,也算是徹底服氣了!
這人毫無疑問就死磕了!
要是一直這樣子和他辯解下去,恐怕就要上了他的圈套了!
于是也便主動妥協道,“你這個是無罪判決對吧?行!我知道了!”
得到了這句話之后,張偉嘴角也笑了一下,開始拿起桌面上的水開始大口大口地炫了起來。
一旁的黃莉莉也順勢松了一口氣,
這場和審判長對a的游戲可算是結束了,不然這樣子下去,真的下不來臺了!
對面的公訴人趙琴和胡曉宇也同時咽了咽口水!
“趙檢,對面律師啊這有點違規了吧?”
趙琴笑著說道,“人家可沒違規,好好的呢!”
“一會兒準備一下吧,我們就要和他對拼了!”
這會兒,就當顧明哲想要敲響法槌開始進行下一個程序的時候,哪知道張偉又開始舉起手來!
顧明哲看到后,也是滿頭黑線,
“辯護律師,你又有什么意見嘛?”
張偉頓了頓,剛才顧著和審判長據理力爭,差點忘了王太高立功的事情!
“有的,報告審判長,我代理人有重大立功之機會在一審的時候,尚未說明!”
顧明哲聽了后內心也感覺有點感興趣,便主動說道,“好,那你說說看!”
隨后張偉也向王太高使了使眼神后,被告席上的王太高也心領神會地說道,
“報告法官,我要舉報賣給我鸚鵡的上游小販周某,常年販賣珍稀野生動物!”
“理由是,我拿到這一批不是第一次了,因為之前我都搶到,為啥這次我搶到,主要是因為可能這次的品相不好,不然也不會這么快就死去!”
聽完王太高說完后,顧明哲點了點頭,說道,
“好的,情況我清楚了!”
“咚……”便敲響了法槌。
“好,法庭調查結束,現在進行法庭辯論。在辯論前,法庭提請控、辯雙方注意,辯論應主要圍繞確定罪名、量刑及其他有爭議的問題進行辯論。先請上訴人/辯護人發言。!”
“上訴人王太高,你可以自行辯護了!”
王太高此時看了一眼張偉后,便說道,
“我認為我無罪!”
“如果真的要判我有罪的話,我甘愿認罪認罰!”
張偉:“????”
沃日,這沒有立場的觀點一出,一會兒怎么撈你啊!
算了,沒辦法了,對于這種文化水平稍低的當事人,
最后還是看自己多一些。
顧明哲這邊點了點頭,“好,下面辯護人有什么意見?”
張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又開始繼續說道,
“我方認為,對于本案中,王太高并沒有意識到自己養的鸚鵡是珍稀的野生動物!”
“我方采主觀主義的實際出發,主客觀相統一的原則,即具體行為與當事人的結果取向一致的原則。”
“只有當事人的主觀認識與客觀行為達成一致的情形下,才構成犯罪!”
“這就是我方的觀點!”
“如,我們子啊定罪時需要危害行為的主觀意識和客觀行為相結合的結果?!?/p>
“在同一犯罪構成中,我來舉個例子吧!”
“某人在火車站偷了一個包,打開一看,發現是槍支,那么從我們堅持主客觀的原則來看,對于該行為人如何評價呢?”
“本案中客觀上行為人盜竊了槍支,但是主觀上他只有盜竊普通財物的故意,沒有盜竊槍支的故意。”
“如果要將行為評價為盜竊槍支罪的實行行為需要客觀上盜竊了槍支的行為加上主觀上盜竊槍支的故意!”
“因此,由于此時主客觀不一致,我們不能評價行為人的行為是盜竊槍支罪的實行行為!”
“最后,回到本案,由于本案當事人一直秉持著,自己養殖的鸚鵡只是普通的品種,而不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的小太陽等珍稀動物,哪怕最后出售也是基于普通品種的故意來進行,并基于這一故意下進行的買賣行為!當然是符合常理的!”
“難道各位想說正常的買賣有罪?”
趙琴看到張偉率先出招后,剛才等了這么久,這會兒也輪到自己了!
也開始反駁道,
“辯方律師,我來回答一下,正常的買賣當然無罪!”
“但是,如果每個人都秉持這樣的觀點!”
“會不會對我們的社會秩序,對于刑法打擊違法犯罪的范圍大大縮小了呢?”
“我不認可辯方的觀點,理由在于,現代刑法主義,講究不法與有責,哪怕行為人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行為存在犯罪,但是基于行為人多年的養殖鸚鵡的經驗,我有理由推斷,行為人知曉這些鸚鵡系珍稀野生動物!”
“即哪怕不是出于該故意,但是由于實行行為已經造成了該法益的破壞,哪怕沒構成既遂,也構成該罪的未遂!”
張偉聽了后,看來這個點的辯論上,雙方平分秋色啊!
理論不行?
那就從客觀證據上來繼續辯論吧!
畢竟從剛才到現在,黃莉莉一直在梳理著閱卷的筆錄!
就在張偉剛發言完之后,便低聲對著張偉說道,
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于是,拍了拍話筒后,繼續說道,
“首先,我想問公訴人,對于鸚鵡dna的檢測,你的檢測手段標準嘛?”
趙琴也突然被張偉這么一問給整不會了!
什么叫標準嘛?
他怎么問到底是什么個意思呢?
但也硬著頭皮說道,“辯護人,我不知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們的檢測肯定是嚴格按照法律法規來檢測的,怎么會不標準呢?”
得到了這一句回應之后,張偉和黃莉莉對視了一眼,相視一笑。
嗯,魚兒上鉤了,這就上套了!
好,看來她也沒發現!
于是,便主動發起進攻,說道,“首先,我從筆錄可以看到,辦案人員在鑒定買賣的鸚鵡品種時,辦案人員未提供涉案鸚鵡的活體以供檢測,而是向鑒定機構郵寄了當事人手機里的照片?!?/p>
“也就是說,鑒定機構以鸚鵡的照片為檢材,出具DNA分析報告?!?/p>
“所以,我想問一下,這個鑒定機構是如何單憑一些照片如何能夠鑒定DNA?”
“或者說,我想請教一下,現在的技術是怎么利用照片去鑒定DNA的?鑒定報告里面有DNA分子鑒定?”
張偉這話一出,庭審上所有人頓時傻眼了!
這個對面的趙琴,也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翻著手頭上的資料!
反而是審判席上的顧明哲先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張偉后,而后嘴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來,這小子真的……我居然有點喜歡上他了!
此時,對面控方的席位上的兩人立即傻眼了,他們確實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也根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重大的紕漏。
這特么,一審的控方和合議庭難道都沒發現嗎?
此時,法庭旁聽席上的群眾也開始討論了起來。
“牛逼啊,剛才還感覺這張偉不過如此,和普通的死磕派律師沒啥兩樣!”
“剛才,簡直是亮瞎我的眼!”
“是的,簡直算是釜底抽薪了!這下子無罪辯護沒跑了吧!”
“對啊,這也蠻好笑的,鑒定機構沒有活體,就憑幾張照片就鑒定出珍稀動物!”
“這已經不是檢材有問題了,是特么根本沒有檢材,哈哈哈哈!”
……
張偉看著對面這兩人還在懵逼中,便也又繼續發起進攻!
“好,既然公訴人回答不出來的話!”
“那我就繼續說下去吧!”
“既然沒有證據證明這些鸚鵡是野外品種,且當事人王太高先生的養殖行為也是當地林業局批準的,就不應該構成犯罪。”
“但是盡管如此,檢察院那邊在一審的時候卻依據野生保護動物犯罪的方式進行了量刑,同時也給予了適用緩刑的建議。”
“而后得出量刑建議書,建議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并且本案中被告人犯罪情節輕微,且本案并無證據證實涉案鸚鵡為野外種群,因此社會危害性相對較小?!?/p>
“因此,我想說的是,建議法院根據案件事實,在罪責刑相適應的原則下,懇請合議庭予以無罪當庭釋放!”
盡管趙琴也是老檢察員了,
但是也第一次面對此種情形!
坐在審判席上的法官顧明哲也大概知曉了這場辯論的結果。
無論一會兒,趙琴怎么辯駁,都掩蓋不了工作失誤的結果!
于是,便敲響了法槌!
“咚……”
“法庭辯論結束!”
“下面請,上訴人進行最后的陳述!”
剛才還一臉懵逼的王太高,現在似乎有點明白了!
意思是,自己當庭釋放的幾率很大!?
剛才已經做好思想準備了!
真是沒想到啊!
王太高便也喜極而泣對著審判長說道,
“尊敬的法官,我真的是無辜的!”
“請您明察??!”
“……”
審判長顧明哲此時也點了點頭,而后看向張偉,
“那個,辯護人,你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剛才還是對著張偉爭鋒相對的審判長,
現在反而是“和顏悅色”了!
此時,真的尼瑪想說,你剛才那個樣子恢復一下,
不然真的不習慣!
張偉假裝咳嗽了幾聲,便說道,
“其實,我沒啥好說的了!”
“因為在此刻,我說任何的情形,都顯得蒼白無力!”
“從程序正義的角度來看,這個基本上系對行為的罪行的根本否定!”
“所以,我的主張就是,當庭無罪釋放!”
當張偉說完這話之后,還看了看對面一臉尷尬的趙琴!
審判席上的顧明哲點了點頭,隨后敲響了法槌!
“咚咚……”
“下面休庭半個小時?!?/p>
此話一出后,大家也開始討論了起來。
特別是,黃莉莉對著張偉說道,
“師傅,我怎么從對面公訴人的臉上看出了不同的表情???”
張偉笑著回應道,
“嗯,我也看出來了啊,內心的不甘,與驚訝夾雜一起!”
黃莉莉繼續說道,“師傅,這要是接著查下去!”
“那一審的法官,公訴人,是不是……”
張偉冷笑道,“呵,高低都得全部送進去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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