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師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間不斷涌進來的網友,并沒有急著去回答網友的問題。
反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微微搖著頭,吹了吹從杯中散發的熱氣后,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但這會兒直播間的網友們見狀……
“你們說說羅老師,明明具有可以回答我們可能性的某項義務,但是明知卻不回答,是不是構成不作為犯罪,該說不說,羅老師得判多少年?”
“其他人:????”
“你小子是顛了吧!是沒睡醒,還是吃錯藥了?居然提出如此吊炸天的問題!”
“就是啊!就你還想送羅老師進去?你不被羅老師送進去都算好了咯!”
“對對,就是純純吃屁!!”
羅老師看了看,大家的評論后,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而后靠近麥克風,“那個大家可以先在留言區,談談這個案子的看法哈!我之后再做解答!”
羅老師話一說完,網友們對這個案子的興趣逐漸愈發高漲!
“羅老師,我看警方認定的情況是,司機并沒有不軌行為,只是雙方可能就道路運輸這件事有分歧有爭執,對嗎?”
“應該是這樣的,感覺是這位女士產生了恐懼心理。所以才有了跳車這件事。”
“那么女士跳車這件事跟司機有什么關系?”
“因為耽誤時間,所以是司機要求加價引發爭執?”
“我感覺是,因為走了條偏僻的路吧!”
“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行為嗎?”
“我也稍微懂一點法,過失致人死亡,構成要素是應當預見和預見輕信可以避免。”
“你要求一名司機因為走了條偏僻的路而預見一位女士會跳車?這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來來……我也學學羅老師舉舉例子,就這么說吧,公交車過站了,一個乘客上前和司機理論,要求停車他要下車。司機不停,并且引發爭執,然后乘客威脅說,你不停我跳窗戶。于是乘客果斷跳車了,也果然摔傷,去世了。司機就是過失致人死亡?”
“拜托,車停了乘客就一定不會跳?并且跳了就一定不會死?車不停乘客就一定會跳了?跳了就一定會死了?車停與不停,乘客跳與不跳,還有會不會死之間有啥關系?”
“車在路上開,司機要保證的是車輛運行的安全。而不是乘客的什么因為迫害妄想癥而發神經似的威脅。”
“呼叫羅老師,快和我講講唄!!”
……
羅老師看了看大家刷屏般的留言后,感覺時機似乎也成熟了一點。
“好的,大家的問題我都看了!”
“這個案子一審的判決書中,在‘關于本案的行為定性和法律適用’中指出三個點,我給大家表述一下,大概是是三個點,暫不做評論!”
“一是,一審法院認為被告人沙大春的行為對被害人李某某的人身安全創設了實質危險。”
“二是,一審法院認為被告人沙大春已經預見到了被害人李某某行為的危險性和可能的危害結果。”
“三是,一審法院認為被告人沙大春的過失行為與被害人李某某的墜亡結果之間具有刑法上的因果關系。”
“所以,一審法院就此判定了沙大春的行為已經觸犯了《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條的規定,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
“好了,接下來咱就看二審的辯護律師的辯護策略怎么樣了!”
“給大家提醒一下,這位辯護律師也是之前蔡洋洋反殺案的辯護律師張偉哦!”
羅老師這話一出之后,直播間的網友瞬間炸開了鍋。
因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羅老師所代表的法學界,是主張這個司機行為是無罪的,所以涌進羅老師直播間的網友,基本上也是和羅老師的觀點一樣“亦步亦趨”
“我靠,驚為天人,居然是那個狂徒張三,上次蔡洋洋那一手,我已經敬佩不已了!”
“我感覺這次,翻案的幾率大大增加了!”
“就是就是!!這么久以來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這次我想說的話,大春,你和他們不一樣了!!!”
……
另一邊,還在前往法院路上的張偉和黃莉莉。
“師傅,您這次,為啥要去這么早啊!?不像往常一樣卡點了呢?”
坐在副駕上,座椅放低還在斜躺著張偉,緊閉著雙眼。
“嗯,你這次,算是發現了華點,每個案子的情形不一樣,也決定打法和訴訟策略也不太一樣。”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哈!”
黃莉莉聽完之后,眉頭緊皺,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絲迷茫。
嗯……這個一會兒你就知道是什么個意思啊?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兩人也算是終于到了中院附近。
兩人在車內,也逐漸看到兩邊站滿了人,與上次蔡洋洋案不同的是。
上次是站滿了各家記者,這次是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這其中也包括了遇害人李曉麗的父母、其他親戚等近乎十多個人!
看樣子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畢竟原來一審就解決的事情,現在拖到了二審,換著誰都會心里憋著氣。
當然,現在氣撒在誰身上就說不準了!
此時,所有人都沒意識到,這時候迎面開過來的黑色寶馬車就是張偉。
“師傅,現在我們要不要靠邊停,準備進去啊?”
張偉從剛才快到法院一直到現在,都在環顧著周邊的情形!
“不!直接繞一圈,從中院的側門進去!”
黃莉莉:“???”
但也乖乖聽張偉的話,繞到了側門后,
“師傅,貌似法院不給咱車停進去吧!我們是靠邊嗎?”
張偉看了看前面后,
“好的,你就在這兒停一下,先在車里等我!”
走的時候,隨手拿了一個白色袋子!
隨后,便向保安亭走去。
“誒誒……社會車輛不允許進中院啊!”一個長著肥頭大耳胖乎乎地保安對著張偉招著手,語氣非常惡劣地說道。
保安了不起啊?
對,或許外面的保安不值得一提。
但是,中院的保安那檔次可不是蓋得!
“您好,師傅,我是今天開庭的律師,您看能不能停一下里邊啊!”
聽完張偉的話,保安語氣堅定地說著,
“不行!我讀書少,但是我接受的教育,不允許你這樣操作!”
張偉聽了之后,臉上變化不大,反而是一臉笑意地靠近了保安。
“誒,剛來京州,遠離了家里的母老虎!手一下子管不住了,就多買了兩條華子!”
張偉說完之后,還順便將袋子打開一下,朝著保安“晃蕩”了幾眼。
保安也眼盯盯看著張偉,眼睛也眨了幾下。
“你這小伙子,下次講話要講重點知道嗎?”
“嗯,看人真準!”
“開完庭趕緊走,知道嗎?這邊車位緊張!”
得到了保安的準許之后,張偉連忙將袋子塞給了保安,他接過的時候,還裝模作樣的朝著兩邊看了幾眼。
而后,趕忙回到車旁,打開門后,
“莉莉,你趕緊去將車停到下面停車場,我在這里等你!”
黃莉莉:“????”
她剛才也在車內也基本都仔仔細細地看張偉外面的全過程。
所以,這么一來一回,掰扯幾下就給進去了?
我靠,社會學的課程又被上了一課!
還有,為啥師傅明明可以從側門進去,他偏偏不進去!?
反正今早的師傅,從頭到尾的動作中都透露著一種怪異!
但說不上來是哪個地方怪!
黃莉莉將車開進去的時候,張偉便在門口開始等著。
這會兒剛才的那個胖胖的保安也靠了過來。
“這位律師,今天辦的是什么案子,開的是民庭還是刑庭啊?”經過張偉那一操作之下,保安的說話語氣都變得“和顏悅色”了不少!
張偉微笑地看了一眼保安。
“是刑庭的,代理最近比較火的那個打車案子的二審辯護律師!”
聽完張偉的回答之后,這保安對張偉的態度,再度發生了大轉變!
“哇!碰到神了!我一直覺著那個司機是無辜的……”
就這么短短十幾分鐘里,從兇橫到現在敬仰!
保安對張偉的變化,在臉上可謂表現地淋漓盡致。
他也是支持司機的那一方,理由是他之前也是一名司機!
而后在接下來的幾分鐘里面,他對著張偉開始嘎嘎闡述起支持司機的理由!
張偉一直狂點頭,后面保安也拋出一句話!
“張律師,您要是真的打贏了這場官司,我高低給您買回四五條煙去孝敬您……”
正當張偉還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話的時候,黃莉莉從里邊走了出來!
簡直是大救星!
“好好……那我先去開庭了!”
隨后,兩人便從側門往正門的方向走去。
“所以,師傅,那個保安是不是已經被您收買了哈?”
“哈哈哈,又讓你發現了啊!”
“師傅,咱為啥不直接從側門進法庭,這樣可以躲避各種記者的圍追堵截呢?”
“其實,這次,我是故意讓他們對我圍追堵截!!”
“????”
黃莉莉內心也是極度疑惑地跟在了張偉的后面!
……
就在兩人就要走到法院的大門口的時候。
眼尖的記者,一眼就發現了張偉蹤跡!
立馬跑了上去,其他人也發現了之后,如蝗蟲般地擠了過來。
“您好,張律師,我是CCAV的記者,請問您作為二審的辯護律師有什么感想呢?”
“張律師好,我是京州法治日報的,聽說這次二審出庭的公訴律師,至今也是毫無敗績!請問您對本場官司的走向能夠做一個預判嗎?”
“張律師您好,我也姓張,咱是兄弟,我是知名法律博主,您能透露一下,本案拿下的概率大不大啊?!”
就在張偉面對一個又一個話筒戳向自己的時候!
突然,一名支持受害者的自媒體博主,擠進了群后,跑到了張偉的面前。
“張偉律師,請問這種明明翻不了盤的結果,你接個這個案子是為了蹭熱度嗎?”
“還是說,你是那種只拿錢不辦事兒的人呢?”
面對著如此“犀利”、“挑釁意味十足”的話語,張偉臉上反而并未起多大的波瀾,相反還是面帶著微笑。
嗯,是時候了!
隨后對著幾個話筒開始說道,
“我知道,我的出現,可能會讓一些人不太開心!”
“但是,我想說的是,相比于某些人想法設法盤外招,使出一些骯臟的手段,來阻撓我的正常辦案過程!”
“這種做法令人不恥!如此婦人之仁的做法,實乃令人作嘔!”
“這難道就是京州本土第一大所的待客之道嗎?”
張偉這話一出,也是立馬震驚了所有人。
黃莉莉這時也是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師傅!
這么久以來,算是第一次見將話講的,挑釁意味如此之重的師傅!
“這……難道是拿錯劇本了???”
其他記者也處于一種懵逼狀態,
我艸,
還沒開始呢!
就火藥味十足!
這接下來有的好看咯!
手快的記者也開始編撰標題,現場剪起了視頻。
“震驚!某著名打車案件辯護律師,率先對公訴律師騎臉輸出!”
“勝負難料,火藥味十足!法外狂徒張三盡顯霸氣!”
……
正當記者還想進一步詢問的時候,張偉在其他人還在茫然的時候,
拉著黃莉莉穿過人群,偷摸著走進了法院!
其他人轉頭一看,便覺著為時已晚,暗暗嘆氣。
啊這,所以剛才是……拋出來詐一下大家的“障眼法?”
網絡的速度傳播也是巨快的!
此時,正準備出發的鐘小艾,被一旁的助理遞上了一個手機。
“鐘主任,您看下這段視頻……”
鐘小艾接過之后,看了看……
面色鐵青,手上的青筋漸顯,而后一腳踢飛面前的垃圾桶。
大聲罵道,“去TM的,什么垃圾人,什么垃圾素質,一會法庭上定將你虐成狗!”
站在旁邊的楊子驊也看了那個視頻,他反而覺著這是對方的“激將法”,便勸道,
“小艾,你不要著急,我們正常應對!”
哪知鐘小艾,瞪了一眼他,
“哪輪得上你說話,一會兒法庭我來主導!!我要親手干死他!”
聽完這話后,誰主導倒也無所謂,但是自己不祥的預感怎么第一次感覺這么強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