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張偉的話,黃莉莉想了一會兒,
“師傅,您的意思是~~”
張偉搖了搖頭,看向黃莉莉,
“嗯,其實現在還不太好說!先等等看吧!”
黃莉莉翻了翻白眼,嘟噥著嘴,
“哈!師傅,您越來越愛賣關子了!”
張偉抿了一口茶,順便翹起了二郎腿,
現在的局勢越來越明朗了,小小的動作之下,也是張偉整個人放松了不少的體現!
“莉莉,你也別端著身體了,放輕松哈。”
“現在,我問你哈,你還記得那天,沙大春的老婆吳美麗來所里的時候,跟我們說了幾個問題,你還記得嗎?”
黃莉莉聽了之后,立馬翻了翻自己的筆記,而后看向張偉。
“師傅,您是說,她一直懷疑,沙大春的訴訟權利沒有得到有效保障,對吧?”
“就是本來他老婆已經請了律師,但是后面還居然是法援律師的來介入!”
“期間,吳美麗在外多方舉報、投訴、申請信息公開,要求撤銷法律援助,但沒有一點有效回應,連書信來往都遭遇攔截死沉大海。”
張偉點了點頭,臉色嚴肅地說道,
“是的,這也算是我主要關注的問題呢!”
“對了,莉莉,你現在和我講講,什么時候可以申請法律援助的情形?”
黃莉莉這時掰了掰自己的手指頭,眼神瞟向天花板后說道:
“好像一共有八九種情形的!”
“(一)依法請求國家賠償;(二)請求給予社會保險待遇或者社會救助;(三)請求發給撫恤金;(四)請求給付贍養費、撫養費、扶養費;……”
“(九)法律、法規、規章規定的其他情形。”
“當然還有申請法律援助的,不受經濟困難條件的限制,也有五種情形!”
“沒了師傅!”
張偉聽了之后點了點頭,反問道:
“那你覺著沙大春符合嗎?”
“理論上有點子不太符合,甚至有點牽強!”黃莉莉沒有直接思考,直接回答。
張偉這時候拿起一份材料,遞給了黃莉莉,
“你看下這份材料,按照咱實務上來說,如果當事人已經委托了律師,一般情況下,是可以拒絕法律援助律師的。”
“因為,如果受援人已經有了委托的律師,通常表明其已經獲得了法律幫助,法律援助機構一般不會再指派法律援助律師給該當事人。”
這時候,黃莉莉立馬恍然大悟道,
“我懂了師傅,所以說,怪,感覺怪在這兒!”
“應該還是警告我不要調皮的——那個‘老六副所長’搞的鬼!”
“先是在里面對著沙大春一陣忽悠,而后,又開始想方設法,截斷吳美麗的信息。”
張偉點了點頭,而后又拋出一個問題,
“你說他這么做是為了啥呢?”
黃莉莉這會兒也在不停地搖著頭。
“不知道啊師傅!”
“就是目前的信息,就感覺很碎片化,連接在一起還是有點難的!”
張偉也繼續補充道,
“按理說,一次庭審,可以出席兩名律師,但是,一次性出席兩名法律援助律師,總感覺有點離譜!”
……
就在兩人還在思索的時候。
“咚咚……”
張偉也是本能的看向門那邊,
“請進!”
隨即,推門的而進的栗娜,
一臉開心地看著張偉。
“張律師有好消息要向您匯報一下!”
張偉也主動站了起來,
“嗯?啥好消息哈?你快說說哈!”
栗娜這時候也先給張偉遞上了兩份材料,黃莉莉期待臉看著兩人!
張偉接過材料后,栗娜也在一旁說了起來。
“張律師,一個是,剛才您讓我發的那個關于律所的被潑糞的視頻,一發布之后,就紛紛被其他人轉載。”
“而且,都在以——什么‘正義’在哪?我的訴訟權利的呢?”
“現在就是,我們跑出去的石頭,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啊!”
張偉邊翻看著資料,也在思索著,照剛才栗娜所言,應該也算是達到了自己的預想之內。
“那再說說還有什么其他消息吧哈?”
栗娜用手指了指張偉的手上文件之后,
“張律師,您看一下,手中的第二份文件,經過運營人員的努力之下。”
“也算是找到了今早的真兇,從目前的所掌握的證據來看,從頭到尾,基本上算是,可以定位到了,京州市鐘楊律師事務所的鐘小艾。”
栗娜這話一說完之后,張偉和黃莉莉兩人先是對視了一眼后,都露出了驚訝的眼神。
看來剛才的推測,居然被不幸給言中了!
栗娜看到兩人臉上的表情后,也試探性地問道,
“那個,難道你們剛才就知道了這個情形嗎?”
黃莉莉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的栗娜姐,我們剛才也只是猜測而已,多虧您的證據呢!”
栗娜聽了后,臉上也掛滿了笑容,露出了經典的迷人酒窩。
“哈哈哈,莉莉你不要這樣夸我哦,分內之事呢!”
“好,那我就接著往下說吧!”
“就是,我們的運營小哥是計算機專業的,經過層層蹲點,才最終找到了他們的群。”
“發現是一名自稱京州鐘楊律師事務所的發布了這條信息!號稱只要誰去干了這個活,就直接給我五萬!”
“后面還真有人干了這個活了!”
“那個人將咱律所,被潑糞、涂鴉的照片發到群里,那個號稱鐘楊律師事務所的人,立馬將五萬塊的截圖發到了群里!”
張偉聽后也是大喜!
“好!非常好!那個證據記得保留一下哈!”
黃莉莉這會兒也兩眼放光!
畢竟她心里也在想著另一個事情。
隨后,便目不轉睛地盯著張偉。
張偉掃了一眼黃莉莉,沒好氣地回道,
“莉莉,我知道你心里想的啥!”
黃莉莉一臉壞笑地說道,
“師傅,您真的知道啊?”
張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莉莉,你這腦袋瓜子整天想歪了!”
“哪里!師傅,您這樣想,我們這次難道不是為了無罪辯護嗎?”
“對呀!”
“要是先將最壞的送進去,是不是問題也就解決了一半了?”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是……”
“師傅,別但是了,對方都騎臉輸出,咱不能做只會做縮頭烏龜啊,這一次,咱高低也給她整進去!”
“????”
“不行的,咱現在證據不足!對方要是死咬不承認,也沒辦法的!”
……
栗娜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加密通話,”自己只能是傻愣著站一旁。
但腦袋里邊,也接收了這么一個訊息。
嗯,證據不足!?
隨即,便對著張偉說道,
“好的,張律師,證據那邊我再去找找吧哈!”
張偉:“????”
啊這,難道……
連栗娜也被帶溝里了??
這會兒,黃莉莉也得意地說著,
“師傅您看吧!就連栗娜姐都贊同了我的看法了!”
“再怎么說,咱都是有點脾氣的人啊!這么被人欺負可不行,咱必須得用法律手段維護咱利益!”
法律手段?
嗯……,她所說的法律手段——就是高低要把她給送進去!
沒辦法,這還得歸咎于,之前離婚案那個“驚為天人”的手法。
在她法律生涯的開端,就已經被烙下了深深地印記了!
張偉,此刻一臉無奈的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已經不那么“清澈”的小女孩!
便假裝干咳了幾聲!
“咳咳,莉莉,哪怕一會兒栗娜真的找到了足夠的證據鏈條!”
“但是也不能將她送進去……”
“至多,也就是去司法局舉報一下,讓她停業幾個月,殺殺她的銳氣!”
但是,張偉說完之后,看到黃莉莉傻愣著站著,眼神也日漸縹緲~~
所以她現在的小腦袋瓜子,在想啥呢?
“莉莉~你在聽嗎?”
“所以,剛才你又在想啥呢?”
黃莉莉這時候,突然笑著說道,
“師傅,您要是說,那個‘調皮’副所長和這位鐘律師要是搭上點關系的話。嘖嘖嘖……”
“那真的是——一言為定!雙喜臨門……兩個都逃不掉!”
張偉看到自己這位徒弟,已經歪成這樣了之后。
要是下次再碰到她舅舅何超應該作何解釋呢?
“少貧嘴了!一會兒喊栗娜準備一下,既然會見不了,也閱不了卷!”
“咱直接——模擬法庭吧,我和你來直接開始法庭辯論!”
聽到這話之后,黃莉莉心里也在“瑟瑟發抖”,
嘴里居然不自覺說出了一句,
“師傅,您居然想干我?中門對狙?”
張偉聽了之后,一頭黑線,
啊這~~
黃莉莉,也意識到剛才的話不太對勁之后,
趕緊又補充道,
“師傅,我的意思是,可能我辯論能力,遠達不到您的水平的三分之一呢!”
張偉擺手道,“少來,就當大家一起多學習學習罷了!”
……
不一會兒,就在律師事務所最里邊的小會議室內,
這里是張偉裝修的時候,特定搞成的模擬法庭的地方。
也為了方便日后年輕律師的相互交流和溝通。
黃莉莉進來之后,心里也是頓時驚嘆道,
“哇,我來了這么久,才知道這個小會議室居然被改成了模擬法庭!?”
張偉掃視了一圈,小是小了一點,他對整個布置還是很滿意的。
近乎高度還原了法庭的場景,哪怕法庭的設備也是購置同款的!
“嗯嗯,是的,日后,你可以自己來這里多練習,這樣也不會太緊張了的!”
黃莉莉點了點頭。
“好的師傅!”
這會兒,栗娜已經坐到了審判長的位置上了,對著兩人喊道,
“二位,律師,請分坐原被告兩方,本次模擬法庭即將開始了!”
黃莉莉笑著回道,
“遵命,審判長!”
而后,低聲對著張偉說道,
“師傅,請多多承讓,手下留情哦!”
“沒事,好好應對,也是對這案情的研判!”
……
栗娜看到雙方都已經坐定之后。
“咚……”栗娜敲響了法槌。
“張偉律師事務所,就“快跑兒”打車案件,開展第一次模擬法庭。”
“本次模擬法庭僅模擬法庭辯論的環節。”
“下面,我將本次庭審的辯論焦點歸納為:對于司機沙大春的行為是作為還是不作為!”
“雙方是否已經知曉了!”
張偉:“已知曉!”
黃莉莉:“已知曉!”
“好,下面開始吧!”
張偉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一審判決書,而后對著黃莉莉問道,
“該案件中的一審判決書中使用了“墜落”一詞,但之前報道說的都是被害人主動跳下車的。根據事實存疑時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則,是否可以認定為被害人主動跳下車的。”
黃莉莉:“是的!”
張偉繼續追問道,“這一判決究竟是說沙大春的行為是作為還是不作為呢?”
黃莉莉思索了一會兒之后,也立馬回道,
“不可能認定為作為的過失致人死亡罪,因為沙大春沒有實施任何可以致人死亡的作為行為。”
張偉點了點頭,
“既然,你方這么認定,依據是什么?理由又是什么呢?”
黃莉莉:“因為被害人跳下車是她的自主決定,沙大春前面的行為雖然有不當之處,但介入的是被害人的自主決定行為,所以,不可能將前面的作為認定為過失致人死亡罪。”
張偉:“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大春前面的行為雖然與被害人跳車之間具有條件關系,但不能將跳車身亡的結果歸屬于大春前面的作為。”
黃莉莉:“是的!”
張偉:“好!那你方認為沙大春前面的作為是否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呢?”
黃莉莉這時候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材料,
她心里也明白,這已經觸及了本次模擬法庭的焦點問題了。
只要自己闡述的夠好,到真的上庭審那天的法庭辯論上,在正面擊潰對方律師!
所以這個闡述必須要給師傅“上上強度!”
而另一邊,栗娜坐在審判席上,也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師徒倆,真的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她以前在權景律所,也組織過類似的模擬法庭。
但是,這種一上來,就——
“針尖對麥芒,刺刀見紅的!”
還是很少見,說到底,兩人的理論功底還是很強的!
她有點期待接下來黃莉莉會怎么反擊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