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一動,那些被捆住的修士,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
他們的血肉精華、靈力修為,甚至是神魂,都被那詭異的黑色觸手源源不斷地抽出,然后通過黑色漩渦,盡數匯入君天下的體內。
“啊……我的法力……”
“不!不要!”
一陣陣凄厲而絕望的慘嚎,在山谷中回蕩。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功夫,那些修士就變成了一具具干尸,從半空中墜落,摔在地上,化為飛灰,最后,只剩下那個還在苦苦支撐的巨斧壯漢。
“魔鬼……你是魔鬼!”
壯漢看著君天下,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咔嚓!
他身上的護身法寶發出一聲脆響,裂紋遍布,光芒黯淡下去。
下一秒,法寶徹底破碎。
一條粗大的黑色觸手瞬間洞穿了他的胸膛。
“嗬……嗬……”
壯漢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飛速干癟的身體,眼中最后的光彩也隨之熄滅。
君天下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仿佛在品嘗著世間最美味的佳肴。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雙眼,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他的氣息,比之前又強盛了幾分。
整個盆地內,除了他自己,再無一個活口。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干得不錯?!?/p>
君天下臉上的享受與殘忍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恭敬。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微微躬身:“弟子這點微末伎倆,讓李師叔見笑了?!?/p>
“既然來了,還請師叔現身一見?!?/p>
他話音剛落,身前的空間便如同水面般泛起一陣漣漪。
緊接著,一個身穿麻布長衫,頭發亂糟糟,手里拎著一個酒葫蘆的男人,出現在那里。
男人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見過李師叔?!?/p>
君天下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李由晃晃悠悠地走了兩步,目光掃過地上的干尸,又看了看那些化為飛灰的痕跡,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他撇了撇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這殺性,是越來越重了?!?/p>
君天下直起身,臉上恢復了那份從容,輕聲道:“弟子也是身不由己。為求大道,有些犧牲,在所難免?!?/p>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李由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又灌了口酒,然后用酒葫蘆指了指君天下。
“你的大道,我懶得管。”
“但你須得記著一件事,無論你以后要殺多少人,吸多少精血,都不可對太玄宗的弟子動手?!?/p>
君天下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芒,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師叔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絕不會對同門出手。”
他特意在“萬不得已”四個字上,加重了些許語氣。
“那就好?!?/p>
李由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他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幾分市儈的笑容,搓了搓手。
“看你這次動靜不小,想必收獲頗豐吧?”
“懂點事,拿幾件像樣的寶貝出來,孝敬孝敬師叔。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看見,沒來過?!?/p>
君天下心中暗自苦笑,這位師叔的性子,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李師叔,您看您說的,每次見您,弟子都要大出血啊?!?/p>
他半是玩笑,半是無奈地說道。
李由眼睛一斜,將酒葫蘆湊到嘴邊,作勢又要喝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舍不得?”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在君天下的心頭。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的酒鬼師叔,會立刻讓他明白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豈敢!豈敢!”
君天下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真誠無比。
“孝敬師叔是應該的,是弟子應盡的本分!”
說著,他心念一動,手掌一翻。
三件寶光四射的物品,便憑空懸浮在了他的身前。
一枚是閃爍著雷光的玉簡,其中封印著強大的雷法神通。
一塊是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散發著精純無比的神魂之力,正是從那些修士神魂中提煉出的魂晶。
最后一件,則是一桿巴掌大小,卻煞氣沖天的血色小幡,這是一件威力不俗的邪道法寶。
這三樣東西,無論是哪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讓尋常修士爭得頭破血流。
李由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毫不客氣地一揮手,那三件寶物便瞬間消失,被他收入囊中。
“嗯,不錯,不錯,都是好東西?!?/p>
李由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小子,機緣當真是不淺啊?!?/p>
君天下看著李由那副財迷的樣子,心中雖在滴血,臉上卻依舊掛著恭敬的微笑。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決定。
片刻之后,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再次一翻手。
這一次,他手中出現的,是兩件物品。
一支通體冰藍,散發著森森寒氣的鳳釵,釵頭雕刻的冰鳳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振翅飛翔。
還有一個白玉小瓶,瓶中裝著幾枚龍眼大小的丹藥,丹藥上云紋流轉,濃郁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顯然是療傷圣藥。
這兩件東西的價值,比起剛才那三件,竟是猶有過之。
“師叔?!本煜碌穆曇?,比剛才低沉了幾分,“這些東西……還請您代我,轉交給思思師妹?!?/p>
李由正為剛才的收獲而高興,看到君天下又拿出兩件寶物,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那冰鳳發釵和丹藥上,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他沒有立刻去收,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君天下。
“哦?你自己為何不給她?”
“你們兄妹,如今同在太玄宗修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何須我來轉交?”
君天下的臉上,閃過一抹復雜難明的情緒,有愧疚,有苦澀,也有一絲無力。
他沒有回答李由的問題。
他迎著李由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無奈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