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仿佛沒聽見,只是專心致志地翻動著烤肉,時不時撒上一些不知名的香料粉末,讓那股香味變得更加誘人。
當肉塊被烤得外焦里嫩,金黃油亮時,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拿起一串烤得最好的三頭火鸞肉,吹了吹氣,然后看向白傾城,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吃嗎?”
他的聲音很平淡,就像是隨口一問。
白傾城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來。
把自己氣得哭了一晚上,連句安慰都沒有,現在還不主動喂我。
“不吃!”
她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聲音里滿是倔強。
“哦?!?/p>
李由應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么說。
他聳了聳肩,淡淡道:“那我一個人吃了?!?/p>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白傾城,自顧自地將那串烤肉送到嘴邊,張口咬了下去。
“咔嚓”一聲,焦脆的外皮被咬開,鮮嫩的肉汁瞬間在口中爆開。
“嗯……”李由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閉上眼睛,一臉陶醉地咀嚼著,“不愧是三頭火鸞,這肉質,鮮嫩多汁,靈氣充沛,入口即化,好吃,真好吃。”
他一邊吃,一邊津津有味地評價著,仿佛在品嘗什么絕世佳肴。
白傾城:“……”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將頭扭向另一邊,眼不見為凈。
可那誘人的香味,還有他那故意發出的咀嚼聲,不斷地刺激著她的聽覺和嗅覺。
這個混蛋!
她在心里把李由又罵了一百遍。
我說不吃,你就真不給我吃啊?你就不能再多問一句嗎?哪怕是……哪怕是硬塞給我呢!
一股委屈涌上心頭。
這個家伙肯定是故意的,百分百是故意的,他實在是太壞太壞了。
李由吃完一串,又拿起一串青鱗風狼的烤肉,繼續品嘗。
“嘖嘖,這風狼肉也別有風味,雖然沒有火鸞肉那么嫩,但更有嚼勁,越嚼越香?!?/p>
他像是故意說給白傾城聽的一樣。
“好香啊……”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再次感嘆道。
“咕咕咕……”
這一次,白傾城的肚子叫得更響了,像是在打雷。
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李由終于停下了動作,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眼神里的戲謔,不加任何掩飾。
“想吃就說嘛。”
白傾城又羞又惱,感覺自己所有的偽裝和倔強,在這個男人面前都像是個笑話。
她猛地回頭,狠狠地瞪著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不想吃!”
“哦,那好吧?!崩钣梢荒槨斑z憾”地搖了搖頭,“那我只能一個人吃了,唉,真是太香了,一個人吃這么多,真是罪過啊罪過。”
說著,他又拿起一串,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白傾城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從頭到尾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烤這么香的肉,故意在自己面前吃得那么香,就是為了看自己的笑話!
簡直……簡直欺人太甚!
就在白傾城快要被氣得爆炸的時候,李由忽然站起了身。
他手上還拿著一串剛剛烤好,正冒著熱氣和濃香的火鸞肉,徑直朝著白傾城走了過來。
白傾城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向后縮了縮,警惕地看著他。
“你……你想干嘛?”
李由沒有說話,直接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一股混合著淡淡酒氣和陽光味道的男人氣息,伴隨著烤肉的香味,瞬間將她籠罩。
白傾城的心跳漏了半拍。
李由將手中的那串烤肉遞到她的嘴邊,肉塊上還泛著晶瑩的油光,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吃東西?!?/p>
他言簡意賅。
看著近在咫尺的烤肉,聞著那讓人無法抗拒的香味,白傾城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但強大的自尊心,還是讓她硬生生別過頭。
“不吃!”
李由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然后看著她,慢悠悠地說道:“就當我強迫你的?!?/p>
話音落下,他再次將那串缺了一個口的烤肉,不由分說地遞到了她的唇邊,這一次,甚至直接碰到了她柔軟的嘴唇。
溫熱的觸感,伴隨著濃烈的肉香,讓白傾城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對上李由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那雙眼睛里,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調侃。
“別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彼穆曇粢踩岷土讼聛?,“你一夜沒睡,又累又氣,再不吃東西,身體會受不了的?!?/p>
聽到這句話,白傾城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原來……他都知道。
那股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怒火,在這一刻,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眼前的烤肉,又看了看李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么。
在饑餓與自尊的激烈交戰中,饑餓最終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她像是賭氣一般,微微張開嘴,對著那塊烤肉,狠狠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焦脆香酥的外皮,包裹著鮮嫩滑膩的肉質,濃郁的肉汁混合著靈氣在味蕾上轟然炸開,那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美味,瞬間席卷了她的整個口腔,整個靈魂!
好吃……
太好吃了!
這輩子,她從未吃過如此美味的東西!
看著她那副被美食震驚到呆住的可愛模樣,李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將整串烤肉都塞進了她的手里。
白傾城下意識地接住,然后便再也顧不上什么矜持和生氣,小口小口地,卻又飛快地吃了起來。
那副小心翼翼又無比滿足的模樣,像一只偷吃到松果的小松鼠。
很快,一串烤肉便被她吃得干干凈凈。
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火堆上剩下的那些烤肉。
李由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又遞了一串風狼肉給她。
這一次,白傾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接了過來。
山洞內,氣氛變得和諧起來。
一個默默地烤,一個默默地吃。
雖然誰也沒有說話,但之前那劍拔弩張的冰冷氣氛,早已煙消云散。
吃飽喝足之后,困意與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來。
白傾城靠著山洞的石壁,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間,腦袋一歪,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的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淺淺的笑意。
不知睡了多久,白傾城悠悠轉醒。
洞外的天光已經大亮,透過洞口斜斜地照進來,在石壁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淡淡的烤肉香氣,讓她忍不住回味起昨夜那極致的美味。
她動了動身體,驚奇地發現,一夜的休息之后,身體的疲憊與酸痛竟然消散了大半,精神也恢復了許多。
她下意識地看向火堆旁,李由正靠著石壁,閉目養神,仿佛一尊雕塑。
晨光勾勒出他分明的側臉輪廓,少了幾分平日的懶散,多了幾分安靜的沉穩。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李由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
被他這么一看,白傾城的心莫名一跳,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你看著我干什么?”
她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羞赧。
李由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里帶著揶揄的笑意:“我在看小饞貓。”
“你……”白傾城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又羞又氣,“你才是小饞貓!”
這句反駁軟綿綿的,毫無氣勢,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看著她炸毛的模樣,李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輕響,然后朝著白傾城走了過來。
白傾城頓時警惕起來,身子下意識地向后縮了縮:“你要干什么?”
李由沒有回答,只是在她面前蹲下,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手掌寬大,指節分明,掌心向上,一團柔和的白色光暈緩緩浮現,散發著純凈而磅礴的生命氣息。
白傾城還沒反應過來,李由便將那只泛著光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丹田之上。
一股溫暖至極的熱流,瞬間從他的掌心涌入,順著她的四肢百骸,迅速流淌至全身各處。
那些淤積的傷勢,受損的經脈,在這股溫暖的氣流沖刷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修復、愈合。
不過是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她身上的內外傷勢,竟然已經痊愈了七七八八。
白傾城徹底驚呆了。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又猛地抬頭看向李由。
這個男人怎么突然這么好心?
她問道:“你怎么……突然恢復我的傷勢呢?”
在她看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如此輕易地治好自己,必然有所圖謀。
李由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沒有為什么。”
他淡淡地丟下這句話,便轉身走向洞口,拿起掛在石壁上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
白傾城被他這句回答噎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