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當甕聲甕氣地開口:“不對,不對!自古以來,寶物有德者居之!”
李由掃了他一眼。
“我就是有德者。”
石敢當瞪著牛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哪里有德了?”
“你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覺,門下弟子也不管,宗門事務也不理,你這叫有德?”
李由掏了掏耳朵,似乎嫌石敢當的聲音太吵。
他慢悠悠地說道:“我救了你們的命。沒跟你們要報酬。這不是有德嗎?”
他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有些玩味,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莫非……石師兄是覺得,救命之恩,不值一提?”
“還是說,石師兄其實是想給我報酬的?”
石敢當的臉色瞬間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他的峰主,紛紛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個像是入定的老僧。
李由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后又落回石敢當身上。
“石師兄,你想好了嗎?”
“要給什么報酬?”
石敢當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
“我沒說要給報酬!”
李由打了個哈欠,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不就結了?!?/p>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
“其他師兄師姐,你們有想給報酬的嗎?”
眾人頭搖得如同撥浪鼓。
“沒有沒有!”
“李師弟說笑了!”
“此番全仗李師弟力挽狂瀾,我等感激不盡,但是報酬就免了?!?/p>
“依我看,這雷霆祖符,就該是李師弟的!”
“李師弟宅心仁厚,救我等于水火,此乃大德!這等至寶,唯有李師弟這等有德之人,方能執掌!”
“沒錯!我沒意見!我沒意見!”
石敢當看著這群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同門,嘴角抽搐了幾下,最后只能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
“你是有德者,你厲害,行了吧!”
他算是徹底服了。
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過。
寧缺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總
他看向李由,鄭重地拱了拱手:“李師弟,此間事了,我們還是盡快處理完血魔宗的事,然后商議后續事宜?!?/p>
“好?!?/p>
李由點了點頭。
……
幾日之后。
血魔宗,議事大廳。
掌門寧缺坐在原本屬于血魔宗宗主的高背石椅上,神情嚴肅,目光掃過下方的諸位峰主與長老。
大殿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諸位,剛剛收到的消息,大周皇朝,以清剿魔道余孽為名,派遣三十萬大軍,悍然入侵我玄洲?!?/p>
“如今,我們太玄宗下轄的十幾個附屬王朝與宗門,已經被其攻克?!?/p>
“兵鋒直指我太玄宗腹地。”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什么?”
“大周皇朝?他們瘋了嗎!”
石敢當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們這是想趁火打劫!”
諸葛云,輕輕搖了搖扇子,眼神冷靜。
“掌門師兄,石師兄所言不差。”
“大周皇朝此舉,定是看我宗門主力盡出,與血魔宗鏖戰,以為我們兩敗俱傷,所以想來撿個便宜。”
丹峰峰主昌毅撫著胡須,點了點頭。
“他們絕對沒有想到,我們能如此迅速地攻下整個血魔宗。”
“如今血魔宗已滅,我宗實力不減反增,他們這是打錯了算盤!”
石敢當甕聲甕氣地吼道。
“那還等什么!”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他們敢打過來,我們就打回去!直接打到他們皇都去,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石敢當的話,立刻引起了一部分主戰派長老的共鳴。
“沒錯!石峰主說得對!”
“我太玄宗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
“必須打!讓他們知道,我太玄宗不是好惹的!”
然而,諸葛云卻搖了搖頭,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不可,諸位,請冷靜?!?/p>
他站起身,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我宗雖大獲全勝,但弟子們連番大戰,早已是人困馬乏,急需休養生息。”
“而且,血魔宗疆域遼闊,我們剛剛接手,人心不穩,各地都需要派人駐守,這會極大地分散我們的兵力?!?/p>
“此時與大周皇朝這樣的龐然大物開戰,實非明智之舉?!?/p>
“依我之見,我們應當先穩固后方,同時派遣使者,與大周皇朝進行議和,能不開戰,便盡量不開戰。”
諸葛云的話,也得到了一眾長老的支持。
“諸葛峰主所言有理,我宗現在最重要的是休養生息?!?/p>
“大周皇朝國力強盛,貿然開戰,勝負難料啊?!?/p>
“議和吧,能爭取到和平總是好的?!?/p>
石敢當指著諸葛云的鼻子。
“諸葛老兒,你就是膽子??!別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你還想著議和?”
“我們現在士氣正盛,正該一鼓作氣,將他們打怕!打服!”
諸葛云羽扇輕搖,面不改色:“石師兄,匹夫之勇,非成事之道。”
“戰爭,是最后的手段,而非唯一的手段?!?/p>
兩方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大殿內吵成了一片。
寧缺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頭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角落里一個幾乎快要睡著的身影。
“李師弟。”
寧缺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許多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李由。
李由緩緩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眼神還有些惺忪。
“嗯?掌門師兄,叫我?”
寧缺看著他這副懶散的模樣,有些無奈,但還是鄭重地問道:“對于大周皇朝之事,你怎么看?”
李由站直了身子,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
“我建議,打。”
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石敢當頓時大喜。
“哈哈!我就說嘛!還是李師弟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諸葛云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李師弟,為何?”
李由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和平,是打出來的,不是談出來的?!?/p>
“你把他打痛了,打怕了,他自然會心平氣和地跟你坐下來談?!?/p>
“你若是一味退讓,他只會覺得你軟弱可欺,得寸進尺。”
一番話,簡單直白,卻讓在場許多人陷入了沉思。
諸葛云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提出了最現實的問題:“李師弟所言,雖有道理??墒?,我們兵力不足的問題,又該如何解決?”
“血魔宗這片新占領的疆域,需要大量人手駐守,防止魔道余孽作亂,安撫各地勢力。”
“太玄宗山門,也需要留足人手防守,以防萬一。”
“我們……實在抽調不出足夠的力量,去和大周皇朝決戰。”
這番話,讓剛剛有些熱血上頭的主戰派長老們,又冷靜了下來。
是啊,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實力不允許啊。
兵力捉襟見肘,這是最現實的困境。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沉默。
眾人看著李由,想聽聽他有什么解決的辦法。
李由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懶散表情。
他邁開步子,緩緩走到大殿中央。
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臉上或擔憂,或疑惑,或期待的神情。
最后,他開口了。
他聲音依舊平淡,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人的耳中:“誰說我們兵力不夠?”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我一人,便足以平定此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