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由回到太玄宗弟子駐扎的臨時營地時,夜幕已經降臨。
篝火燃起,驅散了山間的寒意,也照亮了弟子們興奮中帶著疲憊的臉龐。
這場大戰,他們是最終的勝利者。
見到李由的身影,所有喧囂都瞬間靜止。
無數道目光,匯聚而來,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李由沒有理會眾人,徑直走到了劍峰弟子的休息區。
君思思與蕭辰立刻起身相迎。
“師傅。”
“師傅。”
李由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確認他們沒有受傷,才點了點頭。
他手腕一翻,一只青翠的靈獸袋出現在掌心。
袋口打開,兩道青光從中飛出,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正是那兩只青鸞幼鳥。
它們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清澈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怯意。
營地里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聲。
“那是什么靈鳥,好漂亮。”
“通體青翠,流光溢彩……難道是傳說中的……”
“青鸞!是青鸞神鳥!”
君思思的目光,瞬間被那兩只可愛的小家伙吸引了。
它們不過巴掌大小,羽毛卻像是最頂級的翡翠,在火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長長的尾羽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師傅,這是什么,好可愛
李由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青鸞,喜歡嗎?”
君思思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只小鳥。
“喜歡就送你一只。”
李由說得云淡風輕,仿佛送出的不是一只擁有鳳凰血脈的神鳥,而是一只尋常的麻雀。
君思思臉上的驚喜瞬間凝固,隨即連忙搖頭:“不,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她很清楚,這樣一只青鸞幼鳥,其價值甚至超過了許多法寶,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靈寵。
李由不以為意地道:“哪里貴重呢?”
他伸出手指,其中一只青鸞便乖巧地跳到了他的指尖。
他將手伸到君思思面前:“給你,就拿著。”
不容置疑的語氣,讓君思思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看著師傅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又看了看指尖上那只歪著腦袋看她的小青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將那只青鸞捧了過來。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善意,親昵地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君思思的心,瞬間就被融化了。
【叮!你贈送弟子君思思青鸞幼鳥一只,觸發萬倍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祖鳳精血一滴!】
系統的提示音,在李由的腦海中悄然響起。
一股灼熱的氣息,憑空出現在他的系統空間內。
那是一滴金紅色的血液,懸浮在空中,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一股仿佛能焚盡諸天的恐怖威壓。
李由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的目光,轉向了另一旁的蕭辰。
他肩膀上的另一只青鸞,也跳到了他的指尖:“這只,給你了。”
蕭辰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份。
他沒有像君思思那樣推辭,而是直接單膝跪地,恭敬地伸出雙手。
“多謝師傅賜寶!”
李由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青鸞放在了他的手上。
【叮!你贈送弟子蕭辰青鸞幼鳥一只,觸發萬倍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祖鳳精血一滴!】
李由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揮了揮手,示意兩人起來,便轉身找了個干凈的石頭坐下,自顧自地拿出了酒葫蘆。
……
夜色漸深。
當所有人都沉浸在戰后分贓的喜悅與疲憊的睡夢中時,一道身影,悄然來到了李由的住處。
這里是血魔宗宗主曾經的寢殿,如今被李由暫時征用。
“咚咚。”
敲門聲很輕。
李由睜開假寐的雙眼,淡淡地開口:“進來。”
殿門被推開,林如雪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長裙。
她的臉色蒼白無比,帶著一種病態的美感。
殿內沒有點燈,只有月光從窗外灑落,勾勒出她窈窕卻略顯單薄的身影。
“李道友。”
她走到殿中,對著李由盈盈一拜,姿態放得很低。
李由靠在主座上,手里把玩著酒葫蘆,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這么晚了,林宗主有事?”
林如雪深吸一口氣,似乎在鼓起勇氣:“我是來……感謝李道友的救命之恩。若非道友出手,我恐怕已……”
李由抬手打斷了她的話:“客套話就免了。承諾兌現,因果已了,你不欠我什么。”
他的直接,讓林如雪準備好的一番說辭都卡在了喉嚨里。
大殿內,陷入了沉默。
月光下,她能看到李由那張俊朗的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她完全看不透對方在想什么。
這種感覺,讓她心頭發慌。
她咬了咬下唇,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然。
“對道友而言,或許只是舉手之勞。”
“但對如雪,卻是再生之德。”
“此恩,不敢不報。”
她抬起頭,那雙曾今銳利威嚴的鳳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水霧,楚楚可憐。
“我佑圣宗愿世代追隨道友,唯道友之命是從。”
“如雪……也無以為報,只要道友開口,任何事,如雪都愿意做。”
她的話,說得極其卑微,也極其大膽。
一個頂尖宗門的宗主,說出這樣的話,幾乎等同于將自己與整個宗門的命運,都交到了對方手上。
李由看著她,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他坐直了身體,身體微微前傾。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林如雪。
“任何事?”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林如雪的心上。
林如雪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是。”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
李由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玩味,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既然如此……”
他拖長了聲音。
林如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無論是被當做鼎爐,還是被索要宗門秘法,她都只能接受。
“那就……給我跳支舞吧。”
李由懶洋洋地靠回了椅子上。
“嗯?”
林如雪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跳舞?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要求。
這算什么?
羞辱?還是……戲耍?
李由看著她呆愣的模樣,挑了挑眉。
“怎么?”
“不會跳?”
林如雪的思緒瞬間回籠,她連忙搖頭:“會……會跳。”
她琴棋書畫,歌舞樂理,無一不精。
只是,她從未在任何一個男人面前,單獨獻舞。
“那就跳吧。”
李由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一副準備欣賞的姿態。
林如雪站在大殿中央,月光灑在她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層銀紗。
她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褪去了外裙,露出了白色舞衣。
她緩緩抬起手臂,赤著雙足,在冰涼的地面上,隨著一種無聲的韻律,開始舞動。
她的舞姿,清冷而高傲,如同雪山之巔盛開的蓮花。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李由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喝著酒。
他的目光,很純粹。
沒有欲望,只有欣賞。
一曲舞畢。
林如雪香汗淋漓,微微喘息,停在了大殿中央。
她抬起頭,看著李由,等待著他的評判。
李由將葫蘆里的最后一口酒飲盡,站起身。
“跳得不錯。”
他丟下這句話,便徑直朝著內殿走去。
“時間不早了,林宗主請回吧。”
冰冷而疏離的話語,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中。
林如雪愣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
她準備好了一切,卻換來了一支舞,一句“不錯”,以及一句“請回”。
這個男人,她完全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