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的胸膛劇烈起伏,周身血氣翻涌,幾乎要壓制不住。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血氣,聲音已經冷得像是萬載玄冰:“李道友,你未免欺人太甚,太玄宗是玄洲大宗,這我們承認。但我血毒門,也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少在這里裝可憐。”
李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
“你們宗門的那個叫血虐的,在黑風原伏擊我徒弟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此言一出,血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竟有此事?”
他故作驚詫地問道,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我血毒門弟子眾多,偶有不肖之徒在外惹是生非,我等確實難以盡數知曉。”
“若真有此事,我血毒門定會給李道友一個交代。”
“裝蒜,你會不知道他的行動?”
血流的臉色徹底僵住,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絲冷汗。
他知道,任何辯解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沉聲問道:“那……血虐師弟他,現在何處?”
李由道:“哦,他啊,已經被我殺了。”
轟!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血流的腦海中炸響。
死了?
至尊境的血虐,就這么死了?
他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血流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說道:“既然血師弟已經伏誅,也算是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此事,我看便就此作罷,如何?”
李由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
“罷休?”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俗話說得好,子不教,父之過。”
“血虐是你們血毒門的人,他犯下的錯,你們整個血毒門,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血流的拳頭,在袖袍下猛然握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李道友!人死債消!你這么做,未免有些過了!”
“在我的字典里,從來沒有人死債消這個說法。”
李由收斂了笑容,眼神冷漠地看著他:“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讓你們掌門滾出來,向我的徒弟磕頭道歉,再拿出讓我滿意的賠償。”
“二,我親自動手,將你們血毒門,從玄洲徹底抹去。”
“你們,選一個。”
血流的身體氣得發抖。
“李由!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已經殺了我宗門長老,我們沒有找你太玄宗討要說法,已經是天大的讓步!”
“你還想怎樣?真當我血毒門怕了你不成!”
“請你不要再胡攪蠻纏!”
最后幾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李由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說我,胡攪蠻纏?”
“看來,你是想死?”
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住血流。
血流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栗,仿佛被一尊遠古神魔盯上,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但他身為至尊的尊嚴,讓他無法低頭。
“我血毒門,立派萬年,也不是被嚇大的!”
“李道友你如果執迷不悟的話,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嘶吼著,鼓動全身的血氣與靈力,形成一道道血色護盾,護在身前。
他身后的血毒門弟子,也紛紛鼓噪起來,試圖用聲勢來抵抗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懼。
“沒錯!誓與宗門共存亡!”
“想滅我血毒門,先從我們的尸體上踏過去!”
“我血毒門不是被嚇大的。”
“趁早離開,要不然走不了了。”
“我血毒門可是有數位至尊境的修士,你要是現在不離開,那就走不了了。”
“真以為我血毒門是軟柿子啊?我血毒門可是玄洲一霸,即使整體實力不如太玄宗,也不是一名至尊境可以拿捏的。”
“對,如果你再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們血毒門不講情面了。”
“快點滾,要不然待會兒想走都走不了了。”
……
看著這一幕,李由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表情。
那是憐憫,也是不屑。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對著血流的方向,輕輕一掌拍出。
“既然你們不怕,那就試試。”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掌印,無視了距離,無視了血流身前那層層疊疊的血色護盾,就那么印在了他的胸口。
血流臉上的猙獰與決絕,瞬間凝固。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
“噗!”
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厲的血線。
他身前的所有護盾,如同紙糊的一般,無聲無息地湮滅。
他的身體,則像是一顆被高速擊出的炮彈,倒飛出去,狠狠地撞進了山門石壁之中。
“轟隆!”
堅硬無比的山壁,被他直接撞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凹坑,無數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血流的身體嵌在石壁里,渾身骨骼盡碎,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只剩下半口氣吊著。
全場,死寂。
那些剛剛還在叫囂的血毒門弟子,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臉上,布滿了極致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太上長老……
至尊境的太上長老……
就這么……被一掌給擊飛了?
這人也太恐怖了吧!
周曌站在李由身后,一雙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師傅,好厲害啊!
她看向李由的背影,眼中充滿了崇拜的小星星。
“咳……咳咳……”
石壁上,血流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有大量的鮮血涌出。
他看向李由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里面,再也沒有了憤怒與不甘,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恐懼與哀求。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這個男人,根本就是一尊魔神!
一尊可以隨手打死他的魔神!
“李……李道友……”他的聲音,嘶啞而微弱,充滿了卑微,“有……有話……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