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的話如同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太霸魔王的臉上。
轟!
大殿之內(nèi),魔威暴漲。
那尊被鎮(zhèn)壓的百丈魔影,六只眼睛瞬間被無盡的怒火染成了血色。
“放肆!”
“區(qū)區(qū)凡人,螻蟻般的存在,竟敢對本王不敬!”
許多弟子本就心神受創(chuàng),此刻更是被這股恐怖的魔威壓得癱倒在地,一個個臉色慘白,口鼻中溢出鮮血。
他們的靈魂,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隨時都可能被捏成粉碎。
然而,處于風(fēng)暴中心的李由,卻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他甚至連站姿都沒有變過
太霸魔王身上的金色符文鎖鏈,因為他的暴怒而光芒大作,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蓬黑色的魔血。
但他渾然不顧,其中一顆頭顱猛地張開血盆大口。
一道純粹由精神力與魔念凝聚而成的黑色沖擊,直接轟向李由的眉心。
這一擊,足以讓任何大圣境的強(qiáng)者,瞬間魂飛魄散,淪為行尸走肉。
可是這道精神沖擊沒有對李由造成任何的傷害。
李由不屑地道:“我說過你這點三腳貓的伎倆對我沒用。”
太霸魔王道:“若非本王被這該死的吞噬祖符鎮(zhèn)壓了幾萬年,實力百萬不存一,像你這樣的螻蟻,本王一個念頭便可讓你形神俱滅!”
李由掏了掏耳朵:“可惜,沒有如果。”
他嗤笑一聲,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被關(guān)在籠子里,無能狂怒的野狗。
“現(xiàn)在的你,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你找死!”
太霸魔王徹底暴走了。
他三頭齊吼,六臂狂舞。
轟隆隆!
捆綁在他身上的金色符文鎖鏈,被他掙得筆直。
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在殿堂的墻壁與地面上蔓延。
一股股更加陰邪,更加狂暴的魔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那些陷入昏迷的弟子,身體在這魔氣的侵蝕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生命精氣被瘋狂地抽走,化作精純的能量,涌向太霸魔王的魔軀。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你這么喜歡叫,那我也該回敬一下了。”
李由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成劍指。
然后,對著那尊百丈魔影,隨意地,向前一劃。
嗤啦。
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白色劍氣,破空而出。
這道劍氣,沒有驚天的威勢,也沒有璀璨的光芒。
太霸魔王的六只眼睛里,充滿了不屑與譏諷。
然而,當(dāng)那道劍氣斬落在他身上時,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噗!
堅不可摧的魔軀之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憑空出現(xiàn)。
黑色的魔血,如同噴泉般涌出。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從太霸魔王的口中發(fā)出。
這一劍,竟然傷到了他!
可下一刻,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道恐怖的傷口,在濃郁魔氣的包裹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轉(zhuǎn)瞬間便完好如初。
“哈哈哈哈!”
“沒用的!人類!你傷不了我!”
“我乃太霸魔王,天難滅,地難葬!這具魔軀,早已與天道本源相連,不死不滅!”
“就算是當(dāng)年那個該死的人族大帝,也殺不死我,只能耗費心血,布下這吞噬祖符,妄圖用幾萬載歲月,將我慢慢磨滅!”
他的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得意與嘲弄。
“你的攻擊,不過是給本王撓癢癢罷了!”
李由面無表情,再次抬起手。
嗤!嗤!嗤!
又是數(shù)道劍氣斬出。
每一道劍氣,都在太霸魔王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魔血飛濺。
但轉(zhuǎn)眼之間,所有的傷口,又都在魔氣的涌動下,盡數(shù)復(fù)原。
“說了沒用!”
太霸魔王狂笑道。
“你這點微末的道行,連給本王修腳都不配!”
李由停下了動作。
他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狻?/p>
他仰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穹頂,穿透了秘境的虛空,望向了遙遠(yuǎn)的天際。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劍來!”
音波滾滾,傳遍了整個秘境。
與此同時,遠(yuǎn)在億萬里之外玄洲,太玄宗。
嗡!
那柄插在廣場中央,古樸無華的巨大石劍,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劍身之上,一道道塵封了無盡歲月的裂紋,開始寸寸亮起,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一股蒼茫,古老,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
……
玄峰之巔。
宗主寧缺正端坐于蒲團(tuán)之上,閉目調(diào)息。
他身前的紫砂茶壺,壺嘴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突然,他眼皮一跳。
面前的茶杯,毫無征兆地開始輕微震顫,水面蕩開一圈圈細(xì)密的漣漪。
寧缺猛地睜開雙眼,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駭然。
他沒有去看震動的茶杯,而是霍然起身,一步踏出殿外,目光如電,看向了劍峰。
一股令他這位宗主都感到心悸的劍意,正從那里沖霄而起。
“這股劍意好強(qiáng)大。”
寧缺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那柄石劍!”
“李由,你究竟在做什么?”
……
煉器峰。
地火沖天,熱浪滾滾。
一座巨大的赤紅色熔爐前,一個赤著上身,渾身肌肉虬結(jié)的壯漢,正手持巨錘,對著一塊燒得通紅的金屬,奮力捶打。
正是煉器峰峰主,石敢當(dāng)。
叮!
一錘落下,火星四濺。
可下一錘,他卻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一股冰冷、蒼茫,足以凍結(jié)靈魂的恐怖劍意,蠻不講理地侵入了他這片火熱的天地。
轟隆!
那座耗費了他無數(shù)心血的巨大熔爐,爐身劇烈一震,竟是瞬間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紋,其中蘊(yùn)養(yǎng)的器胚,當(dāng)場報廢。
“哪個王八蛋?”
石敢當(dāng)怒吼道。
可當(dāng)他抬起頭,順著那股劍意的源頭望去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驚愕與呆滯所取代。
“劍……劍峰?”
“開什么玩笑!”
……
青竹峰。
柳如煙正小心翼翼地為一株通體雪白的靈草,澆灌著靈泉之水。
她的動作輕柔,神情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可就在這時,她那纖細(xì)的白皙手腕,卻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一股充滿了殺伐與寂滅氣息的劍意,橫掃而來,讓她峰上那些充滿了生命氣息的花草,都出現(xiàn)了瞬間的枯萎。
柳如煙的臉色微微一白。
她秀眉緊蹙,美眸中帶著一絲憂慮,望向劍峰的方向。
“好可怕的殺伐之氣。”
“是宗門遭遇了強(qiáng)敵入侵嗎?”
她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那股力量雖然恐怖,卻沒有敵意,更像是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兇獸,正在蘇醒。
“竟然是那把劍!”
她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
陣法峰的諸葛云,丹峰的昌毅,靈獸峰的靈犀等人都被那道自劍峰沖天而起的劍意所驚動。
他們紛紛走出洞府,遙望劍峰,臉上無一例外,都寫滿了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