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振邦臉上的猙獰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遙控器,像是盯著一個怪物。他又瘋狂地按了幾下,甚至用手指去摳那個按鈕。
“咔噠、咔噠、咔噠?!?/p>
遙控器發出清脆的機械聲,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反應。
“為什么?!為什么不炸?!為什么?!”
范振邦驚恐地抬起頭,沖著辛霽華大吼,聲音里充滿了崩潰和不解。
“轟——”
就在這時,緊鎖的會議廳大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暴力破開,門鎖崩飛,耀眼的陽光順著門洞傾瀉而入,驅散了室內的陰霾。
“不許動!警察!”
威嚴的吼聲傳來。
在逆光中,謝慕嵐和施夢露一馬當先沖了進來,她們身后,是一隊全副武裝、手持盾牌和沖鋒槍的特警。
“趴下!全部趴下!”
黑色的特警洪流迅速沖入人群,將還沒回過神來的范振邦狠狠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銬瞬間鎖死了他的雙手。與此同時,混在人群中的那幾個范家死士也沒能幸免,還沒來得及掏出武器就被特警們精準制服。
“怎么回事……這到底怎么回事?!”范振邦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板,還在瘋狂地掙扎叫喊。
“想知道為什么嗎?”
謝慕嵐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她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上面正閃爍著紅燈。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范振邦,眼中滿是快意和嘲諷:“因為早在發布會開始前,我們就已經在會場周圍開啟了軍用級的全頻段信號屏蔽器。你的遙控器,現在就是一塊廢鐵?!?/p>
“還有你引以為傲的那個地下室?!笔袈兑沧吡诉^來,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勝利的喜悅,“警方根據大長老提供的線索,半小時前就已經突襲了西山紡織廠。炸彈專家已經拆除了引信,慕伯父、姑蘇阿姨,還有大長老,都已經平安獲救了!”
“什么?!”
范振邦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瘋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絕望。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你……你在演戲?你在拖延時間?!”范振邦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辛霽華。
辛霽華站在那里,身后是涌入的陽光,讓他看起來有些刺眼。
“沒錯。”辛霽華微微點頭,聲音平靜,“如果不把你引出來,不讓你以為勝券在握,我又怎么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去救人?不讓你當眾承認罪行,我又怎么能把你這顆毒瘤徹底拔除?”
“這一切,都是為你準備的鴻門宴?!?/p>
范振邦渾身一軟,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恐懼。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辛總……辛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范振邦突然開始劇烈掙扎,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向辛霽華求饒,“看在我們兩家以前的交情上,放過我吧!放過范家吧!我把范家的資產都給你!我有幾十億!我都給你!求你別讓我坐牢!”
曾經不可一世的金陵霸主,此刻為了活命,卑微得像一條狗。
辛霽華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有冰冷的漠然。
“放過你?”
辛霽華輕聲反問,“那你放過老張了嗎?你放過那些殘疾工人了嗎?你放過我的家人了嗎?”
“當你們范家決定不擇手段,甚至不惜傷害無辜生命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辛霽華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冷冷地吐出最后的宣判:
“范家,完了?!?/p>
“帶走!”
隨著警官一聲令下,范振邦被兩名特警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辛霽華!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范振邦絕望的詛咒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啪啪啪——”
會場里,不知是誰先帶頭,雷鳴般的掌聲瞬間爆發。記者們、同行們、甚至那些剛才被嚇壞了的觀眾,都在為這場正義的勝利而歡呼。
辛霽華站在舞臺中央,聽著這震耳欲聾的掌聲,看著那灑落進來的陽光。
結束了。
一直緊繃的那根弦,在這一刻,終于徹底斷裂。
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感猛然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重影,耳邊的歡呼聲也變得忽遠忽近。
辛霽華的身體晃了晃,像是風中殘燭。
“辛霽華!”
“霽華!”
施夢露和謝慕嵐一直關注著他,幾乎同時發現了不對勁,驚恐地沖了上去。
但她們還是慢了一步。
辛霽華只覺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他再也支撐不住這具早已透支的身體,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了舞臺上,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