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夢露撥開人群，高跟鞋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
她徑直走到辛霽華面前，停下。
那雙精心描畫過的眼睛里，此刻沒有了嫵媚，只剩下一種幾乎要燒起來的不甘和困惑。
“辛先生，我能問一個私人問題嗎？”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丟進(jìn)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層層漣漪。
辛霽華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施夢露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目光死死鎖定著辛霽華的眼睛。
“為什么？”
她問出了這個盤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一個剛出社會的大學(xué)生可以跟在你身邊，而我不行？”
說著，她的視線像淬了毒的針，猛地刺向旁邊的南知音。
“難道……就因?yàn)樗L得很像慕婉？”
轟！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齊刷刷地聚焦在辛霽華、南知音和施夢露這三個人身上。
南知音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像慕婉……替身……
這兩個詞，像兩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
她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和嘲諷，仿佛在看一個憑借一張相似的臉蛋上位的可憐蟲。
窘迫、難堪、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瞬間將她淹沒。
她下意識地垂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服的裙角，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喊住?/p>
然而，作為風(fēng)暴中心的辛霽華，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甚至沒去看已經(jīng)快要站不穩(wěn)的施夢露，而是先側(cè)過頭，目光落在低著頭的南知音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獸。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施夢露，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陳述事實(shí)口吻回答道：
“我選擇知音，不是因?yàn)樗衲酵瘛！?/p>
這一句，是否定。
施夢露的身體晃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否認(rèn)得如此干脆。
緊接著，辛霽華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糅合了無盡追憶的溫柔，和刻入骨髓的堅(jiān)定。
他就那樣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diǎn)，仿佛透過眼前的一切，看到了另一個人。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在我心里，慕婉，無可替代?！?/p>
這句話，如同一柄千斤重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施夢露的心坎上。
什么不甘，什么嫉妒，什么僥幸……
在“無可替代”這四個字面前，統(tǒng)統(tǒng)被砸得粉碎。
她所有的幻想，在這一刻，徹底化為泡影。
她終于明白了，她輸了，輸?shù)脧貜氐椎?。她永遠(yuǎn)也贏不了那個女人，那個甚至已經(jīng)不在了，卻依舊活在辛霽華骨血里的女人。
同樣被這句話震醒的，還有南知音。
她猛地抬起頭，怔怔地看著辛霽華的側(cè)臉。
“慕婉，無可替代?！?/p>
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一開始，自己就沒有任何機(jī)會。
老板對她的好，對她的照顧，只是一個上位者對下屬的關(guān)懷，只是一個成熟男人對一個初入社會小姑娘的提攜。
與男女之情，沒有半分關(guān)系。
那些她曾偷偷幻想過的關(guān)于“特殊”的可能，在這一瞬間，像陽光下的泡沫，絢爛地破滅了。
也好。
清醒，總比沉淪在不切實(shí)際的幻想里要好。
辛霽華沒有理會兩個女人的心理巨變，他繼續(xù)說了下去，像是在給這件事做一個最終的裁決。
“我選擇她，”他指了指南知音，“是因?yàn)樗唵巍⒏蓛?。她的眼睛里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有對工作的純粹?！?/p>
說完，他將冰冷的目光投向施夢露，語氣平淡，卻比任何羞辱都來得更加殘忍。
“而你，施小姐，你的目的太復(fù)雜了?！?/p>
“我的身邊，不再需要復(fù)雜的人。”
南知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眼中的迷茫和幻想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屬于職業(yè)者的清澈和堅(jiān)定。
她想明白了。
既然不是因?yàn)槟菑埬?，既然與感情無關(guān)，那她就要用自己的實(shí)力，堂堂正正地留在這個男人的身邊，成為他口中那個“簡單、干凈”，不可或缺的頂級助理！
而另一邊，施夢露再也撐不住了。
辛霽華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在她最驕傲的地方。
“目的太復(fù)雜”……
這五個字，徹底撕碎了她所有的偽裝和尊嚴(yán)。
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順著她精致的妝容滑落。
這不是委屈的淚，而是輸了，徹底輸了之后，那種無力回天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人群里，心疼地看著自己女神的范統(tǒng)，終于忍不住了。
他看到施夢露哭了！
在他心里，仙女一樣的夢露，居然被人當(dāng)眾說哭了！
那個姓辛的，他憑什么！
一股愚蠢的英雄主義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
“辛霽華！”
范統(tǒng)一聲怒吼，像一頭發(fā)怒的公牛，指著辛霽華的鼻子就罵：
“你算什么東西！敢把夢露弄哭！”
保鏢或者范統(tǒng)的秘書驚呆了，誰也沒想到這個二世祖敢在這種場合對辛霽華發(fā)難。
然而，更讓人目瞪口呆的還在后面。
范統(tǒng)吼完，直接揮起了拳頭，毫無章法地就朝著辛霽華的臉上砸了過去！
“我他媽弄死你！”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拳，辛霽華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只是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驟然閃過一絲刺骨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