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霽華的辦公室里,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固體。
落地窗外的陽光明明很燦爛,卻無法驅散室內那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
施夢露和謝慕嵐,這兩個在上京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女人,此刻,卻像兩只斗雞,所有的目光都化作了最鋒利的武器,聚焦在那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的男人身上。
她們在等待,等待著他的最終判決。
最終,還是施夢露率先打破了這令人難堪的沉默。
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辦公桌的正前方,用絕對自信和技術優越感的語氣,開始了她的最后陳述:
“辛先生,選擇我,意味著你在即將到來的競標戰中,將如虎添翼。”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邏輯的力量,“我們聯手,不僅能在一周內,構建出一個比現有方案先進至少五年的全新技術框架,我還能動用施家在半導體和材料學領域的所有人脈,為你掃清供應鏈上的一切障礙。那個機器人項目,將沒有任何懸念。”
“一個成功的領導者,需要的不是另一個沖鋒陷陣的技術員,而是一個能為你守好大后方掃清所有障礙的管理者。”
謝慕嵐立刻毫不示弱地進行了反駁。
她沒有施夢露那般咄咄逼人,但她的聲音里,卻帶著一種浸潤了多年商海沉浮的更具穿透力的沉穩。
“選擇我,你只需要專注于你最擅長、也最熱愛的事情——技術創新。所有繁雜的行政審批、所有棘手的人事關系、所有與各方勢力的周旋,我都會為你處理得妥妥當當,不會讓任何雜音,干擾到你。”
二選一的逼宮。
她們再次,將這個無解的難題,狠狠地拋給了辛霽華。
她們的眼神,都在說著同一句話:
“我們兩個,現在,立刻,你必須給出一個答案。”
一直緊閉著雙眼的辛霽華,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她們預想中的猶豫、為難,或者掙扎。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你們的好意,”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她們的心上,“我心領了。”
他頓了頓,“但是,我的首席特別助理,你們兩個,我一個都不要。”
“什么?!”
這個答案,讓施夢露和謝慕嵐,都徹底震驚了。她們設想過他會選擇其中任何一個,甚至設想過他會因為難以抉擇而拖延。
但她們唯獨,沒有想過,他竟然會……把她們,全部拒絕!
“為什么?!”謝慕嵐是第一個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她不解地甚至帶著一絲屈辱地質問道,“我的能力,有目共睹!我足以勝任這個職位,甚至……我可以直接當你的副手,幫你管理整個集團!”
“是因為慕婉嗎?”施夢露也不服氣地追問道,她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她現在人都已經失蹤了!生死未卜!你還要為了一個可能再也回不來的人,為她守身如玉嗎?!”
辛霽華緩緩地從董事長座椅上站了起來。他走到兩個女人的面前,高大的身影,給她們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斬釘截鐵的力量。
“第一,”他看著施夢露,眼神冰冷,“我的妻子,只是失蹤,不是死了。”
“第二,”他又將目光,轉向了謝慕嵐,“就算她真的不在了,我的身邊,也永遠,不需要你們。”
他指著辦公室的大門,下了最后的、也是最不留情面的逐客令:
“現在,請你們,立刻,離開我的公司。”
“并且,”他補充道,“從今天起,我嚴禁你們,再以任何理由,出現在慕氏集團的任何一棟辦公樓里。”
謝慕嵐看著他那雙決絕到不帶一絲一毫感情的眼眸,知道自己又一次,賭輸了。
她眼中那剛剛才因為一絲希望而重新燃起的光芒,在這一刻,黯淡了下去。
而施夢露,則感到了巨大的羞辱。
她施夢露,天之驕女,何曾被人如此干脆利落不留情面地當眾拒絕和驅趕過?!
她咬著牙,那雙美麗的眼眸里,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憤怒和不甘。
然而,辛霽華沒有再給她們任何說話的機會。他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鍵。
“保安部嗎?上來兩個人,把這兩位不速之客,請出去。”
很快,兩名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了進來,面無表情地,對早已面如死灰的兩個女人,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旁早已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的人力資源總監,看著這堪稱史詩級的一幕,完全無法理解。
在兩位女神被請出辦公室后,她終于忍不住,小聲地帶著一絲惋惜地問道:
“辛總其實她們的能力,都非常非常強,無論留下哪一個,對公司對您,都會有巨大的幫助,為什么……”
辛霽華沒有回頭,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兩輛同樣奢華卻朝著不同方向駛去的跑車,平靜地,對身后的總監,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你說的對,”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她們的能力,對我,對公司,都是毒藥。”
“因為,她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個職位。”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只有他自己才能聽懂的深深的疲憊和愧疚。
“她們想要的,是會讓我那個本就已經心碎的妻子,更加誤會更加痛苦的東西。”
他看著窗外,那遙遠的天際線,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看到了那個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慕婉。
“我不能,”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嘆息,“也不愿,再讓她,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了。”
辛霽華的目光,投向了遠方。
“小婉,”他的內心在無聲地吶喊,“你看到了嗎?”
“無論你在哪里,無論你是否還能回來。”
“我的身邊,永遠,都只會有你一個人的位置。”
他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思念,和那份,足以對抗整個世界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