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那張堆滿笑的臉已然陰沉下來,他想不到辛霽華會如此難纏,一張口,便是要三百億。
別說他現在只是一個股東,無權管理三百億的資金。
便是順利拿下董事長位置,他絕不可能將三百億拱手送出。
畢竟,真正能在企業中說得上話的,可是那資方。
這種明晃晃的中飽私囊行為,必然會惹來資方大佬的不滿。
要是他們一怒之下,將投入公司的資金抽調,那不用三個月,華熙科技便會倒塌!
可不能將辛霽華拉攏,他便很難有與吳晗抗衡的籌碼。
雖說,這些年他看不上吳晗對資方卑躬屈膝,一心只想策劃大型項目搜刮普通人錢財的行徑。
可不得不承認一點,是吳晗這些年的確為企業掙了很多錢,深得資方信任。
內部站在她一方的員工更是不計其數。
否則,他也不會這么多年,只為等待一個絕地翻盤的機會了。
而眼下,辛霽華無疑是他這么多年來,等待的最好一個機會……
思前想后,江陵一咬牙,“辛先生不必這么著急,有什么,我們可以慢慢聊嘛。”
“首先,你想讓我免除三百億債務,那是不可能的。”
“但我們要是將債務延期,倒是有得聊的。”
辛霽華輕笑,他要的,正是這個。
三百億,那并非一個小數目,辛霽華篤定,江陵不可能答應。
可要是變成債務延期,那這個要求可就算是降低很多了,未必不能談成。
這也算是辛霽華跟隨在謝慕嵐身邊所學到為數不多的東西,討價還價之前,一定要把價格壓到最低,給自己留出足夠多的空間,這才好進一步還價。
“延長債務?”心中暗喜的辛霽華依舊擺出一副苦思神情,“倒也不是不行。”
“不過,能夠延長多久,這也很關鍵,萬一只是延長一個月,那對我而言,豈不是虧本買賣?”
“還有,這利息……”
“只要辛先生愿意幫忙,不管能不能成,我會盡力將債務延期兩年!”
“在這期間,分文不取,辛先生,這樣您是否滿意?”
江陵的大手筆讓辛霽華瞠目結舌。
三百億哪怕是存進銀行,一年的利息都不下五億甚至更多!
而正常的商業投資,利潤率更是在五個點以上。
那意味著,江陵放棄的,是三十億的純收益!
可江陵只是為了拉攏他,便放棄三十個億,可見這位對他的確勢在必得。
“看來,這位的確已經被吳晗逼得沒有退路可言。”
“那么,這個價格興許還能再往上提一提。”
他想著,輕敲桌面,“兩年太短了,四年吧,這四年內必須免息。”
江陵面色蒼白,咬著牙,恨不得站起身破口大罵。
一口氣砸出接近百億,只為辛霽華的加盟,這投資風險實在太大了。
誠然,辛霽華的名氣的確大,這些日子拿出的成果也足夠誘惑。
可科研就是科研,沒有十拿九穩的事情,萬一辛霽華三五年都拿不出成果,他豈不是虧大了?
江陵咬著牙,神色變得陰沉,“看來,辛先生對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啊!”
“四年免息,自然可以。”
“不過……辛先生能否簽下一份對賭協議?”
“我已經付出如此大的犧牲,辛先生總歸要給我一些保障不是?”
江陵說這些時,心里一陣忐忑,他害怕,辛霽華會因為自己的要求而翻臉。
畢竟,要求一個科研員簽下對賭協議難如登天。
為此,江陵忙補上一句,“不過,您放心,即便實驗不成功,我也愿意承擔兩年免息。”
“您看,這怎么樣?”
江陵越是卑微,辛霽華越是覺得,自己的利益還沒有最大化。
但看著對面一臉誠懇的江陵,辛霽華最終沒忍心繼續獅子大張口。
說到底,他的敵人是吳晗母女,而非眼前的江陵。
對方愿意給出如此優渥的條件已屬不易,繼續獅子大開口,只怕會逼得對方放棄合作。
那他可就真的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也好,我沒有意見,江老板尊重技術,我自然也該尊重江老板。”
得到辛霽華點頭,江陵心中松下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辛先生果然大氣!”
“今天這么高興,當然得好好吃一頓飯啦!”
“辛先生,我這還有一瓶珍藏多年的羅曼尼康帝,要不今天就陪老哥喝一杯?”
辛霽華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答應江陵。
“放心啦,就是一杯,絕不多!”
“辛先生,這么大的一件事,總該是要慶祝一下的啦。”
看著一臉誠懇的江陵,辛霽華只得無奈地點頭,“那就一杯,不能再多了。”
“一杯就足夠啦!”江陵笑呵呵點頭,示意保鏢去拿杯子。
此刻的江陵,別提心中有多暢快了。
將辛霽華拉攏到自己陣營之中,不僅能削弱吳晗的實力,還讓自己有足夠底氣與之抗衡。
如果,在吳晗被拉下馬后,他能以最快速度完成研發,為公司賺錢,那董事長的職位必然就是他的!
想到這,江陵滿臉欣喜,連手邊那杯寡淡無味的水都喝出了些許甜味。
另一邊,公寓內,謝慕嵐來回踱步,不時低頭看著手表。
“媽,這都快過去一天了,他還沒來,是不是出了什么情況?”
“又或者,慕家有足夠多的資金幫姑蘇家渡過難關?”
“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一而再再而三地觸怒辛霽華,他卻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這讓謝慕嵐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感。
她很清楚,一旦辛霽華憤怒,他們所要承受的代價,一定不小!
前有上京第一家族的盛家在前,又有被趕出上京流放外地的劉元武在后。
這二人,在與辛霽華為敵之前,哪個不是上京一等一的大人物?
最終的下場卻都不盡如人意,謝慕嵐不免多想……
“好了!”吳晗皺著眉不滿罵道:“來回轉悠什么?像你這樣的性子,如何能成大事?”
“只管等,他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