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晨光熹微,帶著初秋的涼意和草木的清新。
一輛雙駕馬車行駛在通往星羅城的寬闊官道上。
林陽坐在車轅上,姿態放松地握著韁繩。
微風拂過他額前的碎發,帶來一絲舒爽。
一旁的胡桃的裝扮格外吸睛。
她換下了往生堂的制服,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及膝短裙,裙擺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晃動。
頭上戴著一頂寬檐的白色帽子,帽檐下壓著一副小巧的黑色墨鏡,只露出精致的下半張臉和微微上揚的紅唇。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包裹在黑絲襪里的修長美腿,此刻正隨意地交疊著。
她手里捧著一個油紙包,里面是還冒著熱氣的蔥花餅,正小口小口、津津有味地吃著。
“唔…林陽,”胡桃咽下一口香噴噴的餅,舉著還剩一小半的餅,“要不要來一口?剛出爐的,可香了!”
林陽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太熟悉這小妮子的“分享”套路了。
他頭也沒回,只是精準地伸出手抓住了胡桃遞餅的手腕。
在胡桃“哎?”的驚呼聲中,他毫不猶豫地低頭,就著她的小手,對著那誘人的蔥花餅就是大大地一口。
這一口下去,直接咬掉了三分之一。
胡桃只覺得手上一輕,再看時,原本就不大的餅只剩可憐巴巴的一小塊了。
她立刻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瞪圓的梅花瞳,氣鼓鼓地控訴,“欸!林陽!你!你怎么全給我吃完了?!我就客氣一下!”
她看著手里孤零零的小餅,心疼得不行。
林陽慢條斯理地咀嚼著,感受著蔥香在口中彌漫,這才回過頭,故意把臉湊近胡桃,“那……我還你?喏,張嘴?”
“噫!”胡桃嫌棄地往后一縮,小臉皺成一團,“你都吃進嘴里了,還怎么還?口水都沾上了!”
說著,她氣呼呼地、把手里最后那一小塊餅塞進自己嘴里,用力嚼著。
看著胡桃鼓著腮幫子像只小倉鼠的模樣,林陽忍不住笑出聲。
胡桃重新戴上墨鏡,過了一會兒,她身體前傾,“林陽……一會兒到了星羅城,見了那個皇帝……會不會打起來啊?”
她雖然活潑,但也知道林陽此行的強硬目的——拒絕皇室安插副院長。
“放心,不會的。”
“我們是去談判,不是去打架。”
“就算……真有什么不開眼的想動手,我也絕不會讓你有事,我會保護你。”
說話間,他的右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胡桃穿著絲襪的大腿上。
那絲襪的觸感光滑細膩,帶著胡桃身體的微溫,如同上好的綢緞。
胡桃身體微微一僵,低頭看了一眼那只“不安分”的大手。
她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拍開,“就你?還保護本堂主?”
“本堂主保護你還差不多。”
“我怕你沒見過大場面。”
“哼,我可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什么場面沒見過?”
林陽感受到手下那溫軟滑膩的觸感,以及胡桃那看似強硬實則默許的態度,心頭微動,手指輕輕向上滑動了一小段距離。
“嗯嗯,胡堂主威武!那……小的就仰仗堂主大人您罩著了。”
“還請堂主大人好好保護我這個‘往生堂首席大弟子’的人身安全。”
他這帶著點調笑意味的“首席大弟子”稱呼,以及那越來越往上、越來越“得寸進尺”的手,讓胡桃終于繃不住了。
“喂!”
她猛地坐直身體,一把按住林陽那只正試圖往她大腿方向“探索”的,小臉紅得通紅,“你這家伙,給你點顏色就開染坊是吧?!”
“摸一下得了,怎么還越摸越上?找打是吧!”她作勢就要去擰林陽的耳朵。
林陽早有準備,敏捷地縮回手。
“堂主息怒,堂主息怒,小的知錯了,一會兒進了城,小的立刻給您買最大最甜的糖葫蘆賠罪,買兩串!”
“哼!這還差不多!”
胡桃收回手抱著胳膊,小下巴一揚,墨鏡下的嘴角卻忍不住偷偷向上彎起。
夜幕低垂,雪凜踏入了星羅城。
甫一進城,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讓她這位剛從明都而來的訪客感到強烈的對比。
如果說明都是魂導科技鑄造的未來之城。
那么眼前的星羅城,則是古色古香
街道兩旁,石砌的房屋鱗次櫛比,許多建筑樣式都是以前的。
粗甚至有些區域,還保留著萬年前建筑風格的遺存。
林陽的記憶碎片悄然翻動。
他曾經威震大陸的邪眸白虎戴家,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式微,失去了地位。
如今執掌這古老帝國權柄的,是許家。
而曾經的王族戴家,如今似乎只保留了公爵的尊位。
車廂內,胡桃心滿意足地舔著最后一顆裹著厚厚糖衣的山楂。
林陽果然兌現了承諾,進城不久就在一個熱鬧的夜市攤買了最大最甜的糖葫蘆,而且是兩根。
一根現在正被胡桃消滅著,另一根則被她小心翼翼地用油紙包好,放在身邊說是留給許久久的。
林陽握著韁繩一路行駛,終在距離皇宮正門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的關卡處被攔了下來。
這里已是皇家禁地的外圍。
“停下!”數名身著繡有金色獅鷲甲胄的星羅皇家親衛,擋在路中央。
“皇城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速速離開!”
林陽勒住馬,神色平靜。
他早有預料,從容地從懷中取出一份印有原神學院徽記和特殊印鑒的文書,“我們并非閑雜人等,而是來自原神學院,我是院長林陽。”
幾名親衛互相對視,實在想不到這林陽那么年輕。
“原神學院我們知道,我外甥女就在那里學習。”
“原來如此,相信你外甥女一定會有出息。”
“但愿吧,只是林院長來此找陛下何事?”
“自然有要事需面見貴國皇帝陛下,此為通行文書與拜帖。”
為首的親衛隊長眼神銳利如鷹隼,上前一步,仔細查驗了文書上的印鑒和內容。
“文書無誤,林院長在此等候。”
他轉身,對身后一名親衛低聲吩咐:“速去稟報內廷總管大人,言明原神學院院長求見陛下。”
那名親衛領命,立刻轉身,消失在通往宮門深處的陰影里。
顯然,即使是持有正式文書,要見星羅帝國的皇帝,也必須經過層層的通傳。
胡桃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規矩真多……”
“皇帝嘛,復雜一點也正常。”
星羅皇宮,御書房——
夜色已深,但御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寬大的紫檀木御案后,星羅帝國皇帝許家偉身著常服,眉頭微蹙,正聚精會神地審閱著一份厚厚的奏章。
奏章的標題赫然是《星羅皇家學院關于購置高階魂導器核心材料之緊急申請與困境陳述》。
一旁,星羅帝國的明珠,公主許久久姿態優雅地坐在錦墩上。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宮裝長裙,裙擺如水銀瀉地,襯得她氣質愈發高貴嫻靜。
“皇兄所慮極是,”
“日月帝國對‘星紋秘銀’、‘沉淵魂晶’等數種核心魂導材料的出口限制,已近乎禁絕。”
“我們嘗試了所有已知的替代方案和渠道,但……”
她微微搖頭,秀美的眉宇間染上一抹憂色,“無論是性能還是穩定性,目前帝國境內以及能從其他渠道獲得的替代品,都遠無法滿足七階魂導器,尤其是軍用級魂導器的制造需求。”
“皇家學院魂導系幾個關鍵研究項目和重要裝備的更新,都已因此陷入停滯。”
許家偉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沉聲道:“日月帝國此舉,意在扼制我星羅魂導器發展之咽喉。”
“長久以往,國勢危矣……”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隨即是內廷總管恭敬的通報聲在門外響起,“啟稟陛下,公主殿下。”
“宮門親衛通傳,原神學院院長林陽求見陛下,言明有要事相商。”
“林陽?”許久久幾乎是立刻從錦墩上站了起來,那雙明眸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難以抑制地浮現出驚喜交加的神色。
“他來了?就在宮外?”
許家偉將妹妹這罕見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好奇。
他這位妹妹向來聰慧冷靜,儀態萬方,極少在人前,尤其是在他面前如此明顯地流露出強烈的個人情緒。
他暫時放下了魂導器材料的煩憂,身體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看著許久久。
“哦?妹妹,這林陽來此……你為何如此……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