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直播間彈幕仍在飛速滾動,揣測著周清木那看似隨意實則刁鉆的請求。
【話說周清木是不是已經猜到了什么?這要求提得也太巧了吧!】
【別鬧,未來人柳月霞都不知道張威的酒是掛,木子哥真就憑直覺蒙的?這洞察力絕了!】
【張威: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扒我底褲?】
調侃歸調侃,場中的激戰并未停歇。刀劍碰撞聲、臨死哀嚎聲、真氣爆鳴聲依舊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張威一邊揮動那柄銹跡鐵劍,如同割草般清理著涌上來的甲士,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翻騰起來。
“給他喝一口……應該,無傷大雅吧?”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難以遏制。他回想起自己最初得到這酒葫蘆的機緣,那時也只當是味道烈些的村釀,喝了許多次,經歷了幾番險死還生,才漸漸體味到其中蘊藏的、近乎逆天的神妙。
僅僅一口,周清木就算再厲害,難道還能立刻勘破其中全部奧秘?
這葫蘆跟了自己這么久,除了自己,也無人知曉其真正價值。
若是連一口酒都吝嗇,反倒顯得自己心虛,平白壞了剛才并肩血戰的情誼。
想到這里,他心中那份糾結似乎松動了幾分。
戰局的發展,也容不得他多做思量。此地顯然并非那些話本里描述的、軍隊可以憑借人數輕易堆死武林高手的低武世界。
當周清木與張威如同兩尊殺神,在軍陣中硬生生撕開數條血路,腳下的尸體堆積得幾乎無處下腳時,大周軍隊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陣型,終于從內部開始瓦解。
傷亡太過慘重了!
當身邊的同袍成片倒下,鮮血浸透了戰靴,殘肢斷臂隨處可見,而那兩個核心目標卻依然生龍活虎,甚至越戰越勇時,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士兵心中瘋狂蔓延。
所謂的軍紀,在直面這種非人般的殺戮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跑,跑啊!”
“他們是怪物!殺不死的!”
“我不想死在這里!”
當傷亡逼近三成,心理的防線徹底崩潰。
不知是誰率先發喊,丟下了手中的兵刃,轉身向后逃去。
這一舉動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引發了連鎖反應。
潰逃如同雪崩,瞬間席卷了整個軍陣!
督戰隊聲嘶力竭的吼叫和揮舞的屠刀,在滾滾的潰兵洪流面前,如同螳臂當車,瞬間就被淹沒、沖散。
兵敗,如山倒。
這場由大周皇子呂均雁親自導演,意圖借少年英武會之機,以雷霆之勢懾服乃至剿滅江湖力量的陰謀,最終以他的橫死和麾下精銳的慘敗潰散而告終。
隨著大周軍隊的潰敗,那些隱藏在暗處、準備伺機而動的魔門力量,見大勢已去,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并未選擇在此時與周清木、張威這兩個煞星以及驚魂未定的各派殘余力量硬碰硬。
硝煙漸漸散去,留下滿目瘡痍的凌云臺和遍地狼藉的尸骸。
各門各派前來觀禮的長老、弟子們,個個面色慘白,心有余悸。
他們不僅損失了不少精英弟子,更重要的是,他們親眼目睹了大周皇室毫不掩飾的野心與狠辣手段。
這個消息,必須盡快帶回宗門!江湖與廟堂之間,那層維持了許久的微妙平衡,今日被徹底打破了。
喧囂與殺戮過后,是死一般的寂靜,夾雜著傷者壓抑的呻吟。
張威提著依舊在滴血的鐵劍,走到周清木面前。
他臉上的狂放不羈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有欽佩,有感激,也有一絲做出決定后的釋然。
他深吸一口氣,解下腰間的那個油光發亮的破舊葫蘆,遞了過去。
“周兄。”
他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戰斗和嘶吼而有些沙啞,但眼神卻很亮,“方才多謝援手。這酒……請你。”
周清木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伸手接過。葫蘆入手,帶著張威的體溫,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內斂的靈韻。
他拔開塞子,沒有豪邁地痛飲,只是湊到唇邊,淺淺地呷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間,并非想象中的辛辣灼喉。
反而像是一道溫潤的清泉,又帶著一絲奇異的、仿佛凝聚了日月精華的醇厚暖意,滑過舌尖,涌入喉中。
一股難以形容的芬芳在口腔內炸開,不濃烈,卻層次分明,仿佛能滌蕩靈魂中的塵埃。
更奇特的是,隨著酒液入腹,一股精純溫和卻又磅礴無比的能量,如同初春解凍的江河,悄然散入四肢百骸,滋養著經脈,撫平著激戰后的疲憊,甚至連精神都為之一振,思維變得異常清晰、活躍。
酒液入喉,周清木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收縮!
這酒的效果,遠比他最大膽的預估還要強橫百倍!
那并非簡單的滋養肉身或提振精神,而是一種直指本源、作用于“武”之概念的恐怖催化力!
它不增長內力,不強化體魄,卻仿佛一把能瞬間打開武道智慧枷鎖的神奇鑰匙。
幾乎是在那口溫潤酒液化作暖流散開的同一剎那,他腦海中關于師祖江寒那式天外飛仙般劍法的所有記憶碎片……
那驚鴻一瞥的軌跡,那斬斷云海的意蘊,那曾讓他覺得玄奧莫測、窮盡一生也未必能窺其門徑的至高劍理——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梳理、整合、貫通!
不是推演!
不是解析!
更非循序漸進的理解!
而是……醍醐灌頂!是本質的洞悉與絕對的掌握!
《江寒御劍法》!
這個他僅僅目睹過一次,連名稱都只是此刻福至心靈般知曉的至高劍典。
其所有的精義、關竅、運氣法門、精神烙印,如同早已熟稔千萬遍一般,清晰地、完整地、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的意識最深處!
不是初窺門徑,不是登堂入室,而是……
圓滿!
跳過了一切水磨工夫,跳過了所有瓶頸關卡,直接達到了創立此劍法者所期望的最終極形態!
仿佛這門劍法就是他親手所創,每一個細微變化都了然于胸,心念一動,便可施展出其最完美的威能!
“可以御劍飛行了……”
周清木神色古怪,“這里真的是【武俠類異界】嗎?”
總感覺哪里不太對勁!
更讓周清木心神微震的是,完成這堪稱神跡的瞬間傳承后,那口酒所化的奇異暖流,竟無半分削減的跡象,依舊磅礴而溫順地在他體內流轉,等待著下一次的“啟靈”。
機會難得!
周清木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引導著這股仿佛無所不能的“武之慧光”,轉向了其他目標。
他的心神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將自踏入懸空山以來,在這少年英武會上所目睹的一切武功……
無論是驚才絕艷如玄弈的棋劍雙絕,還是大周皇子呂均雁那堂皇霸道的《皇極驚世書》運勁法門,甚至是那些敗于他手或死于張威劍下的各路高手、軍中悍卒所施展的、或精妙或詭譎或剛猛的武技……
所有曾經映入他眼簾、被他記憶下來的招式、氣機、發力技巧,無論原本在他看來是粗淺不堪還是深奧難解,此刻在這奇異酒力的作用下,都如同被置于真理之光下。
其核心原理、優劣破綻、乃至可能的進化方向,都在一瞬間被他徹底洞察,并化為最本源的武道資糧,融入他自身的武學體系之中。
他站在原地,手持酒葫蘆,眼神空茫地望著前方,周身卻仿佛有無數無形的劍影、拳印、掌風在生滅演化,一種包羅萬象的武道真意在他身上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