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沈時和直接愣住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被說和周歲稔相似。
但是第一次因為“冷漠”被說。
她有些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
“我?冷漠?你在開玩笑吧?”
許河清斂了斂眸子。
“你問我的問題,換做是你,你會怎么做?”
沈時和沒有立刻回答。
她試圖把自己沉浸在同樣的場景中,催動自己的情緒。
沈時和是個孤兒,父母出事的時候她還沒有記事,只是長大一點之后從院長那里聽說自己父母的事。
她知道院長隱瞞了一些細節,只告訴了她最終的結果。
所以親情對于沈時和來說是一種很陌生的情感。
如果非要構建出一種親密關系,迫使沈時和把自己代入與本案相似的困境。
她暫時只能想到一個人。
“我會親手把他抓捕歸案。”
如果是周歲稔,如果周歲稔真的做了什么,如果周歲稔真的如他所說成為了一名罪犯。
沈時和不會放過他。
“如果是我,大概會心里想幫他頂罪,隱瞞罪行。實際上還是會讓他認罪吧。”許河清也訴說了自己有可能的做法,“所以時和,在情感方面,你真的遲鈍得可以。”
與沈時和相反,許河清并沒有覺得劉喚“不痛苦”。
只是關于劉喚對薛山的情感存疑,許河清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突破點。
聽到許河清對自己的評價,沈時和沒有什么反應,只是有些無奈的意思。
“是嗎?我感覺也是,我對我爸媽沒有什么記憶,親戚沒有往來,朋友也沒有幾個。所以‘情感’對我來說確實像是一個復雜的課題。”
沈時和沒有隱瞞自己經歷的意思。
也實在是因為她對父母的印象實在是太少了,基本接近于無。
所以提起自己似乎悲慘的經歷時,沈時和并沒有感覺到很難過。
而且社會福利完善,她一路走過來和平常的孩子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差別。
而她自己也不是樂于交朋友的性格,所以也沒有感覺到過孤獨。
只是這樣也顯得淡泊了些。
所以當許河清糾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沈時和還要反過來安慰他。
“你不會想說‘對不起’之類的話吧?”
從前沈時和提起自己的身世時,總會有人聽她說完之后跟她道歉,好像觸碰到了她的傷疤一樣。
但是他們又沒有惡意,沈時和自然也不會覺得被冒犯。
更何況還是她自己說出來的。
許河清有些垂頭喪氣了。
“我下次一定了解清楚再做評價。”
許河清現在想扇自己一巴掌。
明明不了解沈時和的經歷與身世,還對她的性格做評價,太白癡了。
沈時和沒有直接反駁許河清,反而點了點頭。
“確實確實,了解清楚再做評價也不遲。”
“不過這次你評價的沒有問題。”
“對于我來說,辦案的時候代入個人情感可不是件好事,你也知道,不是嗎?”
沈時和第一次和周歲稔交鋒的時候許河清也在。
回想起來也只有在周歲稔面前,沈時和才有比較激烈的情緒波動了。
“周老師對你有特殊的意義。”
沈時和沒有否認。
“或許吧,只是現在我也搞不清楚了。”
加入重案一組,卻好像和周歲稔漸行漸遠了,沈時和發現自己慢慢忘卻了自己當時為什么那么執著于見到周歲稔。
契機是什么?
反倒是周歲稔似乎莫名其妙地總以奇怪的理由出現在她的面前。
“不過現在,對嫌疑人情感的判斷,還得前輩來咯?”
沈時和轉移了話題,打趣了許河清一嘴。
“那實習生可要好好學咯。”
-
對薛山家里的人際關系進行走訪調查之后,警方發現了幾個需要重點關注的地方。
第一,薛家柱確實經常打老婆。
不分白天黑夜,鄰居總是能聽到薛家柱家里傳來劉喚或者薛山哭喊求饒的聲音。
因為小區拆遷戶的安置房,住戶大部分都是從前在村里的老熟人,對于薛家柱家里的情況也是司空見慣了,所以也沒什么人管。
唯一有一次是一名和薛家住在同一樓層的租客報了警,警察上門看了一眼就不了了之了。
后來薛家柱似乎和那名租客有了沖突,租客后來就搬走了。
因為租客本來也不是從前村子里的人,左鄰右舍也都不熟悉,所以也沒人關心那名租客后來去了哪兒。
“不過那次之后啊,薛家柱打老婆的次數好像是少了,沒怎么聽到過動靜。”
“我早覺得薛家那小丫頭不對勁,看起來陰慘慘的,你看果不其然吧,出事了。”
“要我說可能那小丫頭真不是親生的呢,但凡是親生的,能做出來這事?不怕遭報應?”
警方在小區里的“情報組織”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老頭老太說的話也都整理了一些有用的。
第二,就是有傳言說薛山不是薛家柱親生的。
這也是左鄰右舍口中薛家柱打老婆的真正原因。
都說劉喚之前出軌過,薛山就是劉喚和奸夫生的孩子。
薛家柱怕事情傳出去丟臉,所以一直不跟劉喚離婚,但是又咽不下這口窩囊氣,所以才打劉喚和孽種。
還有人說劉喚之前和報警的租客走得很近。
“那人就是個小白臉,薛家的也不是個腦子清楚的,倆人指定有什么。”
“不然怎么灰溜溜地搬走了?”
第三,劉喚之前偷過錢,被薛家柱發現后打斷了一條腿。
是薛家村還沒有拆遷的時候,薛山到了該上小學的年齡。
“我覺得那個時候薛家媳婦就是覺得孩子大了能帶著一起跑了,所以才偷錢準備跟野男人私奔呢。”
“這不對吧,私奔還帶著拖油瓶?”
“嗐,帶著小丫頭找她親爹唄。”
無論當時的劉喚偷錢是想干什么,但是最后的結果都是沒有成功。
偷錢的劉喚被薛山發現,被打斷了一條腿,留下了后遺癥,走路的時候有些跛腳。
但是沒有人報警,也沒有人管。
再后來拆遷了,一家子人到了城里,劉喚也在家附近的玩具廠找了份工作。
后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劉喚沒有再出門工作過。
住戶們的猜測是——
“估計是本性難改,又給薛家的戴綠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