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大部分家具也延續著外面的古風風格。
花紋繁復精致的木雕床,鏤空成套的梳妝桌椅,做工精美的大衣柜,放在古代是只有世家貴女才能住的房間。
但陽臺上卻是極具現代風格的玻璃門,靠近窗戶的地方還擺著柔軟的大沙發。
衛生間同樣是現代風格,熱水器和淋浴樣樣俱全。
紀宵安快速洗了個澡,猶豫幾秒后抱著衣柜里的新被子躺到了沙發上。
姻緣廟、姻緣、建筑……
這輪游戲處處都與古代的東西息息相關,這個床鋪她下意識不想靠近。
一夜睡到天明,紀宵安洗漱完后走出了房門。
旁邊的房間里正好也有人走出來,她下意識扭頭看去,眉頭微挑。
還是熟人,就是昨天那個警告她不要與之作對的女生。
女生面色紅潤,精氣神也比昨天要好一些。
她面上滿是笑意,聽到動靜后看向紀宵安的方向,笑意盡散。
可當她打量完紀宵安后,雙眼又露出嘲諷神色:“呵,長得好看又怎么樣。”
“不被姻緣娘娘看重,照樣找不到好的歸宿。”
紀宵安臉色變了變,面上浮現慌亂神情,又很快壓下:“你怎么知道我不被看重?”
她下意識抬高聲音,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掩飾自己的心虛。
女生嗤笑著抬起下巴:“別裝了,我一看就知道,懶得和你吵。”
說完她關上房門,轉身離開。
今日她換了雙黑色半高跟,蹬在地面發出清脆聲響,盡顯囂張氣焰。
直到對方徹底遠離,紀宵安才收起臉上的夸張神情。
一看就知道?
紀宵安若有所思地目送她離開后,也抬步走下樓梯。
路上她不忘觀察其他女生的狀態,繼而恍然大悟。
七樓的女生面色是最紅潤的。
六樓的女生也精氣神飽滿,一看就知道睡得很好。
以此類推,越往下精神狀態越一般。
一樓的女生面貌放在以往是正常的,但在其他幾層樓女生的對比下,莫名顯得有些憔悴。
這些人看到紀宵安后,露出如出一轍的驚訝神情。
紀宵安恍若未覺,自顧自去餐廳吃了早飯,又順手搜刮了部分食物才離開。
再次對不上數量的小徒弟又懵了。
他告訴師傅,但忙得腳不沾地的師傅只覺得是他數錯了。
可他之前明明數了三次啊!
紀宵安吃完早飯后,繼續在廟里晃悠。
一路遇到許多景點,她也忍不住駐足觀看。
其他的不說,這間廟的景觀確實很不錯,每一處都透著難以言喻的美感。
紀宵安捻了捻指尖。
手癢。
她最愛畫畫,以前有段時間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自從進了游戲,她沒有太多時間花在畫畫上,只有在空閑時間才能畫兩幅解解癮。
這么好的風景,只有她一個人想畫?
紀宵安不信,又鉆了幾個人多的地方,最后在某個池塘邊發現了擺著桌子的一群人。
她眼睛微亮,快速朝那邊靠近。
“畫得真好,栩栩如生,不知道想畫成這樣要練習多長時間。”
“儀態也很好,真的好優雅啊。我要是能有這種姿態,我出門都倒立走。”
紀宵安原本在踮腳試圖看清人群中心的情況,聞言忍不住側目看向這個說話的女生。
倒立走倒也不必。
費盡千辛萬苦擠進人群的她,終于看清了眼前場景。
荷花池塘上,白玉棧橋邊,一個人穿著素白古裝站在木桌邊,旁邊架著許多水墨畫成品。
她手里捏著毛筆,正在鋪了滿桌的白紙上繪畫。
不知是不是紀宵安的視線太過強烈,那人直直抬頭看向紀宵安,然后一愣。
好機會!
紀宵安小跑上前,語氣禮貌:“請問,旁邊的這些紙筆我可以用來畫畫嗎?”
這人有些驚詫,又有些懷疑:“你也會畫畫?”
“會一點,”紀宵安雙手合在胸前,“拜托拜托,我一天不畫就手癢。”
這人抿唇,思考半晌,她猶豫著點點頭:“可以,姑娘請便。”
紀宵安步伐微頓,很快又恢復如常。
這人準備的畫具很多,紀宵安只拿了鉛筆和素描紙,便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圍觀人群也只是看了一會兒,沒多久就全部散開。
不知畫了多久,紀宵安放下筆之后長舒口氣,才驚覺渾身發酸發痛,眼睛也漲得厲害。
戶外陽光刺眼,她下次還是要多注意。
“你很厲害,”夏唯菀看著她旁邊攤開的畫,語氣里滿是驚嘆,“姑娘師承何處?”
她話說完自己先愣住了,又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誰教你的?”
紀宵安似乎沒注意到她的不對勁,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學校老師教的,后面多練習多研究,也就越畫越好了。”
兩人就著畫畫技巧相談甚歡,夏唯菀一開始還時不時冒出幾句文縐縐的話語,后面就好多了。
直到陣陣涼風吹過,夏唯菀才察覺不妥。
“不好意思,”她垂下眼簾,有些羞赧,“纏著你說了那么久,都忘記時間了。”
“沒有,我也聊得很開心,”紀宵安笑容燦爛,“你住在哪兒呀?要不我改天去找你繼續聊?”
夏唯菀頓住。
她本該拒絕的。
可是太久沒人和她說這么多話,也沒人和她討論自己喜歡的事情,她太寂寞了。
“不方便嗎?”紀宵安十分善解人意,“沒關系,不方便就算了,我們在這里聊也是一樣的。”
“不,方便!”怕她反悔,夏唯菀匆匆應下,“我叫夏唯菀,就住在最后面的芳柔院里。”
芳柔院?
那個她只看了一眼,但還沒仔細探查的地方。
紀宵安點頭:“我叫紀宵安,就住在706房間,你也可以隨時來找我玩。”
芳柔院是姻緣廟的工作人員住的地方。
房間都自動登記了名字,夏唯菀只需要問一下,就能知道她的信息。
她沒必要說謊。
“好,”夏唯菀眉眼微彎,“我空了就去找你玩。”
“歡迎,”紀宵安站起身,“我幫你收拾東西吧。”
她動作太快,夏唯菀不好意思拒絕,便點點頭:“那謝謝你了。”
收拾完東西,夏唯菀準備離開。
紀宵安正打算和她說再見,突然上前兩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蟲子,不用擔心,我幫你拍掉了。”
夏唯菀不疑有他,抱著東西轉身走了。
紀宵安望著她離開背影,面上浮現笑意。
蟲子沒有,倒是有另外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