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銀畫變回赤云雀的模樣,站在床上,掃視周圍,為他警戒。
裴虎則是沉浸在深層修煉中,不斷運轉真氣,在體內循環周天。
他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體會不到環境的變化,只知曉運氣練功。
不知過了多久,當真氣又循環一個周天后,裴虎將真氣收攏進丹田之內。
他緩緩睜開雙目,外面的淡紫色真氣護罩也逐漸消散,回歸到他的體內。
窗外的晨光灑落進房內,木墻上顯露出大面積的光斑。
同時,還伴隨著略微清冷的江風在屋內吹拂,淡色的紗帳輕輕飄動。
裴虎掃視周圍,沒看到冷銀畫的身影,他感覺懷中有些溫暖和沉甸。
他往下一看,見到赤云雀正躺在他懷中休憩。
裴虎將赤云雀輕輕拿出,對方立即清醒過來,她用著驚喜的語氣,對著裴虎傳音入耳道:“你練功結束了?!?/p>
裴虎將赤云雀放到床上,笑了笑,傳音到對方耳中:“剛結束,現在距離我上次練功過去了多久了?”
淡淡紅光浮現,冷銀畫變回本體模樣,雙腿跪坐在床上,她柔聲道:“已過去九天,這里已是魏州地界,再過一天,便能抵達碧水城?!?/p>
碧水城外三十里,有一處八百里的湖泊,碧湖水莊就在湖泊中心的大島嶼上。
裴虎聽了,輕點了下頭,這樣一看,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或后天就能到達碧湖水莊了。
【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會出意外?!?/p>
“轟隆!”
忽然,大江浪濤四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船只都變得十分搖晃。
桌子上的茶壺、茶杯,掉落下來,砸在船板上,直接碎裂。
桌子、椅子在劇烈晃動中東倒西歪,一會倒向左邊,一會兒倒向右邊。
浪濤從打開的窗口中灌入進來,屋內瞬間變得濕漉漉地。
裴虎見狀,當即施展輕功身法,穩住身形,移動到窗戶邊。
他的目光看到江面上挺立著一條十丈高的黑色大蛇,蛇鱗比臉盆還要大。
黑色大蛇仰望天空,吐著蛇信,一雙豎形的蛇瞳,透露著冰冷陰寒的氣息。
在陽光之下,那大蛇的蛇鱗泛動金屬的光澤,仿佛具有堅不可摧的防御。
原本晴朗的天穹逐漸有烏云聚攏,天色變得黑壓壓一片,烏云之中閃動藍色雷霆,雷音陣陣,煌煌天威,氣勢宏大,令人心生畏懼。
“有妖孽渡劫?!”
裴虎一看就明白是什么情況,這事太不湊巧,遇到蛇妖渡劫。
倘若船只不及時離開,只怕船翻人仰。
裴虎迅速關上窗戶,沖著冷銀畫傳音入耳道:“不好,有蛇妖渡劫,得速速離開?!?/p>
冷銀畫聞言,用出身法,身形移動速度極快,她在登船之前,就突破到王道巔峰。
現在的她比之前強大數倍不止。
冷銀畫來到裴虎身邊,抓住他的手,連忙道:“裴郎,妾身帶你離開?!?/p>
“不,我先去找楚師伯,看看他有何對策?!?/p>
“你先變成赤云雀離開這里,莫要拖延,不用擔心我的安危?!?/p>
裴虎交代完后,立即沖到門前,將其打開,船只搖晃不已,身形難以站穩。
但裴虎修為尚可,武道根基深厚,他施展輕功身法,在船只內快速移動。
冷銀畫見裴虎不肯跟她走,她便直接變回赤云雀,飛出門去,跟在裴虎身后。
隨著兩人的相處,裴虎在她心頭的位置愈發重要,她自然不會獨立離開,讓裴虎身處險境。
她在心頭暗暗做出決定,倘若遇到意外情況,即使暴露真身,她也得將裴虎帶走。
船艙之內,到處有人發出害怕的喊叫,裴虎掃視一眼,便看到那些普通百姓驚慌失措的表情。
有江水從船艙進入的門口涌入進來,有些房間的窗戶未關閉,江浪順著窗口,沖進房間,在地面流淌,最后流出門口,將船艙過道浸濕。
忽然,船只變得平穩起來,外面不再有江水灌入。
“這是什么情況?”
裴虎趁著這個空檔,立即奔赴船艙入口處。
等他來到甲板上,見到一位青衫中年男子,他雙腳張開,雙手向上,呈現舉托的姿勢。
他正在釋放出無比雄渾的淡青色真氣,將整個船只籠罩起來。
那人正是楚文宣!
他以一己之力,用真氣將船只托起,船底距離江面有半丈之高,避免跟隨波濤四起的江水,發生搖晃。
如今船只變得十分平穩,還朝著最近的岸邊飛去。
但楚文宣的臉上,卻緊皺著眉頭,臉上不斷流出大粒的汗珠。
雖然他身為皇極初境,真氣雄渾浩瀚,但是依然屬于凡人之軀。
與天人之境的高手沒法比較,根本做不到輕松托舉如此龐大的船只。
他體內的真氣在快速消耗,強行支撐著船只。
“劍廬弟子聽令,速速將船上百姓帶走!”
楚文宣咬牙發出命令,在甲板上的一眾劍廬弟子聽到后,立即道:“是!”
船只距離岸邊有百丈距離,這對于劍廬弟子來說,帶著人,施展輕功跑個來回,是可以做到,只是真氣消耗會比較大。
不過對于劍廬眾人而言,身為正道弟子,心懷俠義,助人危難,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楚文宣用真氣托舉船只期間,鐵鷹等弟子在船艙之內,疏散百姓,讓他們有序百姓撤離到甲板上。
燕空痕收到楚文宣的命令后,立即對著百姓們道:“諸位,我們是劍廬弟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帶你們出去,切勿急躁!”
一個面色焦急,身形富態,衣著光鮮的男子,他看著應該是商人。
那錦衣商人對著燕空痕急道:“我有錢!先帶我走!”
說著,他拿出千兩銀票,在手中甩動。
燕空痕沒有理會他,反而看向旁邊的一老一少。
老者背著一個老舊包袱,他的黑發中摻雜不少白發,臉上皺紋深邃,衣裳洗得發舊,打著補丁,一看就是年歲已大。
他的眉頭緊鎖,呈現出苦瓜臉的狀態,眼神不時地看向面前的女童,臉上流露出憂色。
那女童不過六歲大小,衣著干凈,看出來是新衣服。
她緊抓著老者粗糙的大手,見到燕空痕后,露出怕生的目光,往老者懷中縮了縮。
“兩位,不要怕。”燕空痕露出和善的笑容,“我這就帶兩位上岸?!?/p>
他伸出雙手,左手攬住老者的腰肢,右手攬住女童的腰肢,腳下一動,絕妙的輕功施展出來,飛掠出船外。
緊接著,眾人只看到水面上浮現數道殘影。
錦衣商人著急起來,轉向其他劍廬弟子,急道:“誰先帶我,這一千兩銀票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