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心中嘆息: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哼!反正都親嘴了,那就進行下一步,正所謂通往女人最短的途徑是……】
花輕柔喃喃道:“原來如此,看來是我記錯了。”
她隱隱約約記得,之前一直緊摟在男人身上,想來也是錯覺。
花輕柔感覺到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有些緊繃,胸口有些勒人。
她看了看衣裳,陳舊發白的麻灰衣服,這顯然是普通農婦的衣裳。
她眼神一凝,“我衣服怎么換了?!誰換的?”
裴虎為避免她誤會,當即解釋道:“是帶我們回來的漁夫大哥,他的妻子幫你換的。”
花輕柔心里松了口氣,那沒事了。
裴虎掃視周圍一圈,然后低聲道:“二夫人,我發現杜千秋、墨勝也逃到了這個村子!”
花輕柔聽到他倆的名字,心中微微一緊,此刻她身體軟弱無力,外加內傷未愈。
根本不是他們兩人的對手,若被他們任何一個人抓到,必然沒有好下場。
畢竟一個想要她的命,另一個想要她的身子,這兩人都不是好東西。
花輕柔很快想出對策,她低聲道:“別輕舉妄動,等明早我恢復些許后,再一塊離開。”
她的聲音不似以往那般高冷,帶著些許柔和之氣。
現在的她依舊身軟無力,不過好在欲念已經消退。
這時,漁夫妻子喊兩人一塊吃飯,花輕柔氣力沒恢復,便沒有去。
她對著裴虎道:“你先去吃飯吧。”
裴虎跟著漁夫妻子走后,又很快折返回來,他的手里端著一大碗飯,上面有青菜和魚肉。
花輕柔見他端著飯菜前來,她心里微微感動,此刻她看裴虎很順眼。
裴虎將飯菜放到她面前,“二夫人,你先吃著,不夠我再給你拿。”
裴虎隨后便轉身離去,花輕柔扭頭看著面前的飯菜,撐起身子,端起碗來。
碗里有白菜、豆腐以及一條兩指大的紅燒鯉魚。
恍惚間,她漸漸回憶起小時候,整個人有些呆愣起來。
她記憶中小時候的家,屋頂是茅草鋪的,墻壁是黃泥土磚砌成,院子有竹籬笆圍欄。
一切與現在似乎是那么相似。
她記得那天娘親做了一頓飯,也有白菜、豆腐以及紅燒鯉魚。
“淺兒,以后記得聽李大娘的話,娘和你爹要出去一趟,要過一段時間才回來。”
“一段時間是多久啊?”
“很快的。”花輕柔的娘親將她擁入懷中。
“娘,你哭了嗎?”
“不,是下雨了。”
“那為什么雨水是咸的?”
“可能是老天爺在做飯吧。”
那個雨夜,她在熟睡中,爹娘離開了家。醒來后,她哭鬧著要找爹娘。
李大娘安慰道:“別哭,你爹娘不喜歡哭鬧的孩子,你哭了他們就不會來了。”
花輕柔止住哭泣,“淺兒不哭,不鬧,他們什么時候回來?”
李大娘望著門外,“也許等天氣冷的時候。”
花輕柔從此一直在等待著。
從萬物復蘇的春天,等到了寒風呼嘯,冰雪覆蓋的冬天。
一年,兩年,三年。
李大娘對她很好,總能拿出一些零嘴給她吃,兩三個紅棗、一塊小糖、一塊桂花糕……
那年,李大娘病重,將她叫到身邊,“孩子,大娘沒幾天活頭了。”
花輕柔不懂那是什么含義,“大娘,沒活頭是什么意思?”
“孩子,大娘快死了。以后你再也見不到大娘了。”
花輕柔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大娘你別死,我要天天見到大娘!求求你別走,別拋下淺兒!爹娘不要我了,大娘你也不要我了嗎?”
“淺兒,以后你要照顧好自己,外面的壞人很多……”
那一個雨夜,李大娘撒手人寰,只留十二歲的花輕柔,從此孤苦伶仃。
那夜,她跪在李大娘床邊,泣不成聲,直到昏睡過去。
又是一年冬天。
花輕柔看到別人家都在團聚,小孩的手被父母牽著走。
其他小孩沖她做鬼臉,嘲笑道:“你就是一個沒爹娘要的孩子!”
“不是的,他們只是出遠門還沒回來。”
“騙人!你爹娘是不要你了!”
他們的嘲笑,如同冰冷的尖刺,扎入了她幼小心靈。
花輕柔慌張地跑回家,拿起被子,蓋住頭,哭聲悶在被子里。
她想起那久久未歸的父母,“爹娘你們在哪呢?淺兒好想你們……,你們為什么不帶我一起走……,嗚嗚嗚……”
她坐在火堆前,拿起木柴,擺成了一個火柴人的形狀。
“這是爹,這是娘,這是李大嬸……”
花輕柔躺在三個火柴人中間,掛著兩道淚痕的小臉上,呆呆望著茅草屋頂。
“我才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那年冬天,天氣冷極了,大雪封山,她過冬的食物只剩下幾塊紅薯。
但紅薯被人偷了。
她知道是村里的小孩偷的,她上門討要。
“這是我家的紅薯!”
“什么你家的!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她被趕了出來,被小孩推到在雪地里。
她的小臉、頭發、衣服都染上的白雪,但幫她拍雪的人,已經不在了。
那天大雪紛飛,她餓極了,穿著滿是補丁的衣裳,一邊發抖一邊在雪地里找吃的。
“爹娘,你們在哪?淺兒好餓,想吃白菜豆腐,想吃紅燒魚……”
她邊走邊哭,淚水掛在臉上,凍結成冰,她更冷了。
“不能哭,哭了爹娘不回來了……”
她止住了抽泣,去了紅薯地,想挖掘有沒有剩下的紅薯。
但手挖得通紅,一顆紅薯都沒找到。
最后,她餓暈在了冰冷的雪地中。
村里的一個大嬸看到了她,將她帶回家中,喂水、喂飯。
大嬸說只要跟她進了城,就能有吃的,還能幫她找爹娘……
當她跟著大嬸進城后,卻才發現,對方包藏禍心……
身體軟弱乏力的花輕柔,望著眼前的飯菜,腦海中浮現曾經的過往。
花輕柔倚靠在墻邊,蜷縮成一團,佝僂著身子,扒著碗中飯,嚼著青菜。
這飯菜的味道像極了她娘親所做,這周圍的環境,像極了她曾經居住的茅草小屋。
這里的一切,令她產生莫名的熟悉感。
她的腦海中浮現曾經的記憶,不知不覺,淚水不知不覺模糊了她的雙眼。
淚水漸漸滑落,摻雜在飯菜中,被她嚼咽下肚。
【花輕柔陷入回憶,心中傷感,此刻正是趁虛而入,占據她心房的大好時機。】
在另一間房,裴虎正與漁夫等人吃飯,他聽到旁白后,在心里嘀咕。
‘她也會傷感?’
在他看來,花輕柔眼里容不得沙子,殺心很大。
死在她手里的有莫婷、許元兩個,除此之外,可能還有更多。
【看似安靜祥和的小村子,即將迎來暴風雨。】
【此處離北山礦洞接近,今晚礦洞妖魔便會到達此處,將村子百姓全部吞噬一空。】
【你察覺情況不對,當即轉身跑路。】
裴虎聽見旁白提示,心中當即警覺起來,他再也不想停留一刻。
他當即找到漁夫,詢問道:“從何處走,能前往蒼元城?”
漁夫不假思索地道:“從村口一路前行,見到岔路口后,往右邊走,過了2里路,會遇到一條大道,沿著大道往南走30里,便是蒼元城。”
“多謝告知。”裴虎對著漁夫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今夜很可能會有妖魔出現,你們也抓緊離開,莫要停留!”
裴虎站起身來,打開門,進入屋內。
花輕柔聽到有腳步聲后,早就將眼淚抹去,然后將碗筷放到床邊。
裴虎瞅了一眼床上的碗,里面空空如也,一粒米也被吃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