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沛宜回了倚翠樓,本打算和爹娘一起住,只是等到天黑了,姚放還沒回來。
她只能安撫著姚順立和畢氏,讓夫婦倆先睡下,她來等姚放回來。
時來和運轉的到來打破了這本平靜的一夜。
“駝峰嶺地勢險峻,不能帶太多人進去,主子和將軍還有九皇子帶著使臣一同前往,
可九皇子和使臣回來,卻不見主子和將軍,我和運轉在駝峰嶺外等到了如今,
后來也進去找了,根本找不到人,還聽到了狼嘯聲。”
姚沛宜震驚不已,“找不到人是怎么回事?俞云出來后沒交代他們去哪兒了?”
運轉嚴肅道:“他們只說在打獵中和主子還有姚將軍走散了,以為他們先離開了。”
姚沛宜預感不好,“其余地方你們尋過了嗎?”
“尋過了。”
時來著急道:“可我和運轉從午后就在駝峰嶺外等候,主子并未出來。”
“我知道了。”
姚沛宜心底惴惴不安,“我去一趟龍吟堂。”
俞定京和姚放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眼下他們是在山林中,且時來說了,還聽見了狼嘯聲,若要去搜尋,必須得有人手。
燕帝就在龍吟堂內,盡管如今時辰晚了,可姚沛宜不得不去。
風瀟雨晦,姚沛宜冒雨前去,卻在堂外被禁衛軍攔了下來。
好在不多時,肖遙就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肖公公,我要見父皇。”
肖遙連忙拱手作揖,“王妃,您怎么這個時辰過來?”
姚沛宜神色緊張,“肖公公,王爺和我兄長陪使臣入駝峰嶺后就失蹤了。”
肖遙驚訝,“消失?可我早些時辰還瞧見九皇子和使臣在一起。”
“只有他們出來了,王爺和姚放都還在駝峰嶺里,時來和運轉說還在里頭聽見了狼嘯,
駝峰嶺太大了,得趕緊加派人手去找王爺他們。”
姚沛宜:“父皇呢?我要見他。”
“怎么會這樣。”
肖遙跟著著急,“官家從午后就一直頭疼,方才服了藥太醫開的安神藥,不睡到明日天亮是醒不來的。”
“那怎么辦……”
姚沛宜怔神,“王爺他們很有可能會遇到危險,肖公公,官家帶來的禁衛軍能不能先借給我。”
“對,禁衛軍。”
肖遙像是想到了什么,連忙對她說:“王妃,您快去找九皇子,今日官家將招待使臣的事交給九皇子后,以防萬一,
讓他指揮禁衛軍,如今只有九皇子能調動禁衛軍。”
姚沛宜一愣。
俞云……
只有俞云能指揮禁衛軍。
可他會幫忙嗎?
她來不及去猶豫了,只能調轉方向趕去俞云居住的八仙館。
夜深人靜,她帶著景舒去敲門,足足半個時辰,都沒有人來開門。
就當她快要放棄,有人將門打開了。
是元啟。
“元將軍,王爺和我兄長在駝峰嶺失蹤了,我現在需要借禁衛軍去找人,你能不能幫幫我?”
姚沛宜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
元啟眸底閃過掙扎,“王妃,禁衛軍的調動只聽命于九殿下,我……”
“我要見他。”
姚沛宜道:“我要見俞云。”
長廳內,燭光微弱,廉僖候在俞云身側,孕肚已顯,有了身子后,本就格外犯困,不過眼下瞧著來求人的姚沛宜,倒是精神多了。
“皇嫂,不是我們不幫你,主要禁衛軍我們也調不動啊。”
姚沛宜瞥了眼廉僖,轉而看向一側靜坐的俞云,對方面上不染情緒,平聲道:“我幫使臣打完鹿后回來,就沒瞧見兄長了,
興許他們去了別的地方,只是沒有跟你說罷了。”
“不可能。”
姚沛宜道:“時來和運轉都在駝峰嶺外候著,他們只看到你們進去,卻沒看見王爺和我哥哥出來。”
“那也說不準是他們玩忽職守。”俞云道。
姚沛宜攥著椅子把手,深吸一口氣,“俞云,禁衛軍是父皇交到你手中的,我知道你能調動,
王爺是你兄長,你不能見死不救,倘若明日父皇知道了,他也會追責的。”
“沛宜,你恐怕不清楚。”
俞云心平氣和同她說:“禁衛軍只是明面上由我調動,可掌控權實則還在父皇手中,我不能請以調動,
若是出了什么差錯,父皇更要追究于我。
更何況如今兄長說不準只是離開去了別的地方,你不妨再等……”
“他能去什么地方?”
姚沛宜面色徹底冷了下來,“俞云,他可是定京王,是皇子,我兄長也是肱骨之臣,
若是他們出事,你以為你能擺脫干凈責任?”
“皇嫂,知道的以為你是來求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指揮下人的。”
廉僖悠悠道:“這個忙我們幫不了,若是你著急找人,不如自己去找?”
“夠了。”
俞云怒視廉僖,繼而看向姚沛宜,緩和語氣:“沛宜,不是我不想幫你。”
“你就是不想幫我。”
姚沛宜將茶盞擱在小幾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那是我的夫婿和兄長,你們作壁上觀,我不會見死不救。”
女子騰的一下站起身,快步往廳外走去。
“你瘋了!”
俞云跟著起身,“那是駝峰嶺,里頭兇獸無數,你要去送死嗎?”
闌風長雨,燭火晃得人眼睛疼。
姚沛宜回首,眼底并無半分恐慌,“嗯,他若死了,我也不活。”
從八仙館出來,姚沛宜喚來時來和運轉,包括王府帶來的十個侍從,一起策馬奔入駝峰嶺。
冰冷雨絲狠狠砸在她的臉上,樹影婆娑,馬蹄濺起的泥濘濺在她的裙擺上。
景舒側目瞧見的便是這副場景。
“窣——”
倏然利箭穿破寂夜。
還不等姚沛宜反應,就感覺胸前劇痛,利箭扎透她的衣裳和肌膚,鮮血淋漓,意識緊跟著模糊起來。
“……”
野狼尖銳的嚎叫聲此起彼伏。
俞定京眼前血蒙蒙的,雨水和血交雜從他臉上不斷淌下來。
姚放同他背靠著背,揮動著長劍不斷砍向撲上來的野狼。
他們昏迷醒來,就被狼群圍堵。
不知從哪兒來這么多野狼,他們已經撐了一個時辰了,難以再堅持下來。
“姚放,等會兒我將狼王砍殺,你伺機逃跑。”
俞定京疲憊的聲音從后傳來。
“我不走。”
姚放攥著劍,用盡身上最后一點力氣。
“你要是死了,沛沛會傷心的。”
俞定京一腳踹開狼,自己也體力不支跪倒在地。
“放屁,說得好像你死了她不會傷心一樣。”姚放咬緊牙關,將俞定京從地上拖起來,“給我撐住了。”
“你是她的至親,而我…她應當很討厭我。”
俞定京想起姚沛宜的臉,眸底閃過痛色和不舍,“我死了,她不會難過的。”
姚放抗住俞定京,“給老子清醒一點。”
“走!”
俞定京推開他,朝著狼王的方向撲了過去,狼群瞬間被他吸引,猶如洶涌浪潮,層層疊疊朝他撲了過去,放肆啃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