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燈還亮著。
俞定京推開門,只瞧見蹲在地上呆若木雞的小姑娘。
“沛沛,你怎么……”
俞定京視線下滑,定格在她手里的和離書上,熟悉的字跡叫他一時間陷入了怔然。
“你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少女從地上緩緩站起身,手里緊緊攥著和離書。
“沛沛,你……”
俞定京一瞬間心弦跟著緊繃起來,“你聽我說。”
“你是什么時候打定主意,要跟我和離的?”
姚沛宜扯動嘴角,面上浮現出譏諷刺目的笑容。
俞定京心里咯噔了一下。
這些時日的清楚,他清楚姚沛宜不是輕易生氣的人。
她脾氣很好,也很大度。
就算有的時候不高興了,也是浮于表面的生氣甚至是發脾氣。
像是如今流露出來的表情,讓俞定京陌生,更讓他不安。
“這其中有誤會。”
俞定京上前一步,“沛沛,你先冷靜一下。”
“你要我怎么冷靜?”
姚沛宜將和離書砸在他臉上,“你將我當作什么了?在壽數上瞞我騙我,還寫了和離書,
你告訴我,若是我沒發現,你打算什么時候將和離書給我?”
俞定京僵住。
壽數的事情,他想好要跟她說的。
只是沒想到,她比他預想中要早知道。
就像是老天爺跟他們開了個玩笑般。
“你有良心嗎?”
姚沛宜眼底發紅,“我從小長大也是嬌生慣養的,我是被爹娘兄長捧在手心里長大的,
你說過要好好對我的,可是你怎么對我?你一時晴一時雨,叫我看不清楚你的心思,患得患失,
我說過最討厭旁人瞞我、騙我,你卻隱瞞了你身體并無大礙這么大的事,
既然你早就想好了要同我和離,對我好做什么?哄著我做什么?有必要費盡心思騙我嗎?
為什么要這樣忽冷忽熱,你為什么要抱我,為什么要吻我,為什么要替我揉肚子,為什么要撩撥我?”
俞定京瞧見豆大的淚珠子從她眼睛里滾落,哭得肩膀發抖,“你是在玩我嗎?
俞定京,你怎么能這樣對我,你哪怕將我當成一個人來看,都不該這樣對我。”
她幾乎是哭成了淚人。
俞定京心跟著一陣陣抽痛,走上前抱住她。
“沛沛,你聽我解釋好不好?我沒有玩你,絕對沒有。”
他的話剛落下,就被姚沛宜狠狠推開。
“啪!”
脆亮一巴掌在他臉上響起。
姚沛宜使得力道不輕,男人的臉跟著偏了過去。
“對不起。”
闃然無聲的書房內,是被打的男人先打破這沉默,他看著她,眼神并無半分慍怒,“沛沛,我錯了。”
姚沛宜沒說話。
可書房內卻再度響起脆亮的巴掌聲。
她一時都沒反應過來,見俞定京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眼神格外堅毅,“我錯了。”
“王爺這是何意?”
姚沛宜眼神可笑,“苦肉計?”
“沛沛,我想跟你解釋。”
俞定京看著她,“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姚沛宜深吸一口氣,“你說。”
“我承認,和你的這段婚約,我欺騙了你,也瞞了你。”
俞定京垂眼,“最初,我誤會姚家謀反,才會答應這門婚事,我想要將這一切調查清楚,
我以為,你是俞云派來我身邊的奸細,我以為姚家要扶持俞云上位,
所以那個時候,我才會對你冷冰冰的,后來,在咱們相處中,我對你有了感情,我很掙扎,
當時我還以為姚家要謀反,而你又是姚家派來蠱惑我的人,我不能對你動心,
我壽數有限的事是我回京前就設好的一出戲,當時你在我心中,只是姚家來誘騙我的人,
所以我不能將此事告知你,后來,你將預知夢告訴我,我才明白,是我一直誤會了你,
后來我聽你說,最討厭人欺騙你,你說,若是我欺騙了你,還不如跟你分開,
我就寫了這封和離書,可是我真的不想和你分開,所以我一直拖延著,沒有將和離書給你,
再后來,我喝多了,和你…我確信我這輩子不想要和你分開,
我甚至自私地想要將最初的誤會隱瞞一輩子。
我生辰的那日,聽你說起我壽數有限的事,我想要將此事告訴你的,當時卻又正好錯過,
直到如今,被你發現。”
姚沛宜腦子一片混沌,“你為何會誤會姚家要謀反?”
“因為……”
俞定京動了動唇,良久,才艱難吐出真相:“沛沛,我聽得到你的心聲。”
姚沛宜恍惚地后退半步,不敢置信,“你說什么?你能聽到我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