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林無情,見了本官為何不跪?”夏葉然先不問此案如何,怒氣沖沖的說道。
“這特M絕對是故意的!”林平暗中罵了幾句,最后還是乖乖的跪在地上。
他知道夏葉然是為自己好,他畢竟是個平民身份,執意不跪的話很容易遭人說三道四。
他也有不跪的理由,搬出徒兒柳永的名字即可,那又要多生出一些事端,他也只能委屈一次。
給府尹下跪,也不丟人,反正夏葉然不是有意侮辱他。
“大人,您要替民婦做主?。 睂O氏哭的更加傷心,那尖銳的聲音直教人落淚。
夏葉然大手一揮,又是敲了一下驚堂木,他雖不明白案情的原委曲折,也相信林平是無辜的,憑對方的醫術怎會把風寒患者給治死。
謀殺的話就更沒可能,死者根本沒有值得林平動手的原因。
夏葉然也很為難,再加上大理寺之人不停的施壓,一時間竟找不到突破點。
“傳仵作?!辈坏靡阎?,夏葉然只能傳喚仵作,也希望林平可以借此辯解一下。
不多時,一名面色冷峻的老者走上大堂,身后還跟著兩名小廝,表情相當囂張。
這人可是有名的仵作,一輩子都投身在驗尸這件事上,大大小小的案件破獲數起,原本已經退居二線,今日被夏葉然親自請出山來。
縱然如此,夏葉然心里還是沒底,他不懷疑仵作的能力,卻懷疑仵作的情商,這人是個鐵面無私的主,根本不聽他的意見。
沒辦法,身懷異術之人,性格多少都有些高傲。
仵作俯身看了死者一眼,心中已經有了眉目。
兩名小廝立刻打開木箱,遞上各種刀子剪子。
死者臉色鐵青,嘴唇有紫紺出現,很明顯的中毒癥狀,仵作也沒有就此下定論,按照慣例查看死者身上有無致命性傷害。
確定沒有傷口之后,才拿出一根銀針,輕輕的刺入死者的喉嚨,大抵過了一炷香時間,銀針從喉嚨里拔出來,下半段竟然變成了黑色。
“回稟府尹,此人身上并無致命傷害,且銀針入喉變黑,乃中毒而死。”仵作面色仍然冷峻,算是給出了定論。
“還請大人替民婦做主!”孫氏又是一番哭泣,頗有要求府尹立刻斷案的意思。
夏葉然果真敲了一下驚堂木,大聲道:“林無情,你可知罪?”
如今人證物證都指向林平,若再不辯解的話,他只能認罪伏法。
“草民不認罪啊!”林平雙手扶地,滿臉無辜的回答道。
見他這般戲份十足,夏葉然差點笑出聲來,即便林平想著反駁,此案或許還有轉機。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如何狡辯?”夏葉然故意提高了語調,總要讓這些旁觀者心服口服。
“大人這話草民不敢茍同,您且說說誰是人證?”林平反問道。
“我就是人證,二牛就是吃了懸濟堂的藥才落得如今的下場?!睂O氏哭哭啼啼道,盡量騙取別人的同情心。
門外的一眾看官內心是向著孫氏的,她沒有理由來陷害林平,也算是一種弱者相惜。
“死者的親屬也能當做人證?那我也能找來人證?!绷制疆敿捶瘩g道“大日,你來說說,昨日有沒有見過此人來抓藥?”
李明軒抖了個機靈,快速跪在堂下,大聲道:“草民昨日并未見過死者,這孫氏無賴我家公子!”
這表情、動作、言語,林平給滿分,不怕他驕傲。
就是要浮夸一點,讓眾人看出他在說謊,并且還故意報出跟林平之間的身份。
意思是說,我倆關系近,所以要維護他。你孫氏同樣如此,嘴里的話并不可信。
夏葉然差點笑出聲來,不知林平從哪找了個活寶,不!應該是親自調教出來的。
“沒錯,孫氏不能算作人證。”夏葉然好不容易變得嚴肅起來,明擺著要維護林平。
眼看這種情況,大理寺少卿都要發飆了,有這么斷案的嗎?明擺著在顛倒黑白,孫氏跟二牛去懸濟堂抓藥一事還能有假?
此刻,不應該是孫氏證明自己去過懸濟堂,而是林平要證明沒見過她。
若雙方都沒有可靠證據,多半是要相信受害者。
“不知大人方才說的物證在哪?”林平搶在大理寺少卿前面,主動問道。
夏葉然臉色一變,心道:這不是找死嗎?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物證在這!”一名中年男子怒氣沖沖的走上大堂,那冷峻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把林平剮了。
此人拿著一張竹紙,里面包著不少草藥,恭敬的呈遞在夏葉然面前。
“這是……”夏葉裝出一副不明白的樣子。
“這是懸濟堂給死者開的毒藥。”中年男子回應道。
夏葉然把藥草交給仵作,這人又拿了一根新的銀針,插入之后再次顯露黑色,也便得出此藥有毒的結論。
“您是哪位?懸濟堂給病人開的藥怎么會在你這?”林平冷眸盯著對方,卻不言其他。
“哼,我乃益元堂大夫,死者中毒后孫氏特意把這毒藥拿來,希望益元堂能救她家夫君一命,只可惜,二牛中毒太深,根本無藥可救?!敝心昴凶永渎曊f道,臉上的橫肉不停的顫動。
對方自報身份之后,林平反而樂了,甚至站起身來,冷眸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大聲對著仵作說道“枉你入行數十年,竟然連中毒與否都分辨不清。”
“放肆,老夫的名聲豈容的你這個小毛孩詆毀?”仵作怒聲道,從沒想過自己會遭到質疑。
在眾人看來,林平這是狗急跳墻,逮誰咬誰,褚仵作入行四十年,怎可能辨別不出中毒?
面對千夫指的局面,林平不慌不忙,輕聲問道“那你且說說為何銀針變黑就是中毒?”
穿越之前,林平看過不少宮斗戲,里面都有銀針驗毒的橋段,他是不大相信,于是專門進行了實驗。
結果證明,銀針不論浸泡在何種物質中都不會變黑。
經過查閱大量資料,林平才這其中道理。讓銀針變黑的并非毒藥,而是硫元素。
古代的毒藥幾乎特指砒霜,由于提純技術的原因,砒霜中往往會含有硫元素,這才有了銀針變黑一說。
這些道理自然是不能講出來的,這番詢問只是為了確定一件事情。
“哼,無知小兒,宋先生的《洗冤集錄》中明確指出,銀針刺喉,若是變黑則為中毒?!瘪邑踝骼湫χ卮鸬?,等待林平接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