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葉圣沒有開口，身影緩緩退去。
蒼皇望著空落落的黑暗中，張了張嘴，繼而整個人頹然得佝僂下了身體。
不管怎么說，這件事情上他是有愧的。
而葉圣……若是走不出這道門檻，整個人也會廢掉！
…
春雨綿綿，雨水打濕了城隍廟，讓破舊坍塌了一半的城隍廟變得濕漉漉的。
天空中的陰云散去，明媚的陽光灑落下來，天地間重新變得暖洋洋的。
“阿呆！”
“阿呆！”
城隍廟中跑出一群乞丐孩童，圍著城隍廟外一道襤褸身影奔跑著，一邊跑一邊喊著那襤褸身影的名字。
“阿婆，這阿呆是誰？”
城隍廟中，一名小女孩鉆在一個滿臉褶皺的老嫗懷中，好奇抬頭問道。
老嫗昏聵的目光向外面望去，笑道：“沒人知道他是誰，聽說他在這城隍廟中枯坐已有數十載歲月了……
這數十載歲月中，他一言不發，從未與任何人講過話，就一直那樣呆坐著，后來……大家便都叫他‘阿呆’了！”
說完，老嫗笑了笑，慈和的撫摸著小女孩的腦袋。
小女孩瞪大眼睛，“數十年？他不吃不喝嗎？”
老嫗搖頭，“從不吃喝，他應該是一位修士，起初有人欺負過他，他也從不還手、理會，后來漸漸大家都知道他是修士后，便不再敢觸碰他了。
就連當地的一些地痞都對他敬而遠之！”
修士！
在這種普通凡俗人類王朝中地位極高。
“是強大修士啊？他有多強？”小女孩好奇心很重。
老嫗搖頭，她自然是不清楚的，她見過最強的修士也不過是能駕馭飛劍攻敵，可是自身連御空都做不到。
“他好孤獨！”
小女孩支著下巴，一雙烏黑大眼睛望著城隍廟外，
那襤褸身影被一群乞丐孩童圍著奔跑。
老嫗聞聲，點了點頭。
那襤褸身影就像是不融于這一方世界，周邊天地都仿若一片黑暗虛空，自已將自已放逐了。
仿若這世間只剩下了他一人！
做任何事情都變得沒有了意義！
他就衣衫襤褸的坐在那里，靜靜的發呆，盡管周圍孩童們歡聲笑語，都無法喚醒他那顆沉寂掉的心。
孤獨！
這恐怕是所有人看到這一道身影后，不約而同便會躍入腦海中的一個詞語。
…
正午時分。
陽光變得毒辣，將襤褸身影濕漉漉的衣衫曬干。
“去去去…一邊玩兒去……”
一名魁梧老者走來，驅趕了圍在襤褸身影周圍奔跑的孩童，一群孩童一哄而散，散去時仍舊喊著阿呆兩個字。
“你小子，找到你可費了老頭子我不少功夫……”
魁梧老者笑呵呵一屁股坐在了襤褸身影身旁。
老者一樣不修邊幅，邋里邋遢，身上臭烘烘的，腳上穿著一雙破損草鞋。
坐下來后，魁梧老者沒急著說話，熟練的摳了摳自已腳趾間，接著湊到鼻間嗅了嗅，嘿笑了一下。
這一幕，那襤褸身影像是沒有看到，亂糟糟的頭發下，眼神依舊空洞。
“你小子就算不認識我，也應該認識我這雙草鞋……可是救過你兩次！”魁梧老者嘿嘿笑著，穿著草鞋的大腳丫子一根腳趾伸了出來。
可惜，那襤褸身影沒什么動靜，眼神依舊空洞。
見狀，魁梧老者嘆了口氣，“你父子二人還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都這般看重感情……”
葉圣的事情，他自是知曉。
一切有因果聯系之人，皆在這次道門‘清除令’下被清除！
包括妻兒子女、一切親朋好友。
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道門的‘清除令’太過猝不及防，他當時被纏住，無法脫身，就算有心要救也是有心無力。
“看開些吧……”魁梧老者靠在了墻壁上，從懷中掏出煙袋，將煙鍋中上乘煙絲點燃，開始吞云吐霧。
他沒什么別的愛好，但唯獨這一點戒不掉。
見葉圣不說話，魁梧老者笑道：“你小子…就不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
果然，這次一直眼神空洞的襤褸身影動了動。
老者深吸了一口煙袋，“是道門的‘清除令’……
不！
不止是道門……
還有玄門、圣堂、巫殿、九神山……”
他一個個講述著，面容籠罩在煙霧中，瞇著眼睛，“整個原初宇宙都在對付我太一古族，
要抹除掉我族在原初宇宙中的一切印記！”
襤褸身影靜靜聽著，知道魁梧老者還有隱情未講。
果然，魁梧老者嘿嘿一笑，道：“他們感受到了壓力，我太一古族‘神伐軍’即將到來，快則一個紀元，慢則兩個紀元便到……”
他說著，抬頭望向了原初宇宙之外，仿佛那黑暗星宇中正有一支強大軍團橫壓而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一古族’是侵略者？”
魁梧老者望著黑暗星宇，道出了一段隱情，“其實……上百紀元前，這原初宇宙本就是我太一古族地盤之一，
是在我太一古族虛弱之際，被道門、玄門、巫殿……這些黑暗虛無中的宵小勢力搶占瓜分了而已。
現在上百個紀元過去，我們自是要將其奪回來…”
魁梧老者說著，神色亢奮！
可惜，身旁襤褸身影像是什么都沒有聽到，眸光中沒有絲毫波動，就仿佛這一切爭斗都與他無關一樣。
“你小子……”
見狀，魁梧老者一臉無奈，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襤褸身影的肩膀，也不再勸誡，只是在臨行前道：“我與你父親，還有一些其他‘種子’仍在戰斗……”
他抬頭看向天宇，神色蕭索，“小子，我們這一批人形勢艱難……沒有太多時間兒女情長！
包括你父親在內也是一樣，每一日都在與道門、玄門…一眾勢力的血腥殺伐中渡過。
他們在圍獵我等，手段極盡殘酷……
你父親不讓我來找你，可你既然傳承了‘祖血’，就是我們這一批人中的一員，不能總是躲在你父親的身后。”
他邁步向前走去，沒有回頭，聲音低沉道：“你想一想吧，若是哪一日想通了，
便來幫我們，幫你父親……
渡過這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
“別忘了，境界要破境‘絕巔不朽’，我們這一批人可都在這一境界中，不然無法與道門、玄門……一眾勢力交手…”
魁梧老者的身影淡去，聲音卻回蕩在虛空中久久無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