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記憶里的試吃是超市推薦一款油醋汁，就是用了很多蔬菜拌一拌，然后澆上油醋汁——雖然他覺得沒有家里的好吃，但當時一起試吃的好幾個人都買了。如今，他也張口就來：“xx牌油醋汁！哥哥買這個！這個好吃！”陸川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從后視鏡里看了看他得意卻認真的模樣：“好，就買這個。”“還要買一包牙簽！”喬喬囑咐道：“小叉子也可以，試吃都用這個的。”“好的。”陸川耐心回答：“還有嗎？仔細想想。這關系到咱們喬喬能不能親手喂食動物，要做個慎重的準備計劃。”喬喬絞盡腦汁：“那我再想想。”……車子一路開到了山城，全程都是陸川在開，他甚至還說道：“這個城市很適合種三角梅，那個開花石成片成片，有大紅色，玫紅色，紫紅色，鋪天蓋地……”宋檀點頭：“我媽肯定超喜歡。”烏蘭喜歡一切紅色系的花朵，最不愛白色。甚至今年春天不知從誰家薅來一大把的雞冠花籽，企圖灑滿花壇空隙，被陸川緊急攔下了。當時那一大株藤本月季弗洛倫蒂娜還沒開花，他千萬承諾，這才避免花壇被無窮無盡的雞冠花占領——畢竟這玩意兒開花時如同大大的雞冠，而種子成熟之后就會直接落地再次生根發芽。雖然花草植物分不出什么高低貴賤，但陸川的花壇卻是用心做了顏色分布和造型設計的。最后那一大把雞冠花種被撒在了去往山上的道路兩旁，陸川甚至建議可以買一些百日菊或者格桑花之類的，最后被七表爺一票否決：“整那花里胡哨的，你多種兩棵豇豆不行嗎？喬喬直播天天人家都說沒貨沒貨的。實在不行再種點南瓜也可以。”宋檀心想，真這么見縫插針的種，她又何必還在山坡上專門分隔地塊來規模種植呢？這邊邊角角恐怕都要被各色蔬菜占領了。而且路邊難免有外人經過，順手薅個瓜扯個藤，追究都沒法說。何必呢？最后干脆拍板道：“種艾草吧，這個東西總不嫌多的。”總之，提起花卉，這家里人人審美不同。不過當月初已經修剪過又給了水肥的弗洛倫蒂娜齊齊開花時，烏蘭瞬間就被征服了。——滿墻的大紅色月季配上油綠的葉片，鮮花朵朵，藍色飽和的仿佛一幅濃郁的油畫，這誰不喜歡呀？最后她得出結論：“錢花哪兒哪兒好。”言下之意，她的雞冠花不要錢，差了一些也正常。總之，喬喬已經趴在車窗上看著這個陌生的城市了。“動物園附近有個聯動熊貓主題酒店，我之前在這里訂了房，喬喬你可以先打電話問問酒店提不提供熱飯服務？”“我嗎？”喬喬還沒這樣的經驗，此刻掏出手機來：“打這個訂單的電話就可以了嗎？”“可以，”陸川鼓勵他：“試試，我們是付錢的人，是應該得到尊重的那一方，你說錯話了也沒關系，晚上回酒店也可以再次溝通。”“來，先試試吧？”他看看導航：“距離山城動物園還有10公里，電話打完，我們應該差不多就到了。”既然不會出錯，那喬喬是不怕的。他拿著手機，此刻已經撥通了電話：“你好，這里是anda酒店……”接電話的女生溫柔又細致，喬喬也忍不住彎了眉眼，大大方方道：“你好，我哥哥在酒店訂了房，請問你們能不能幫忙加熱飯菜呀？”加熱飯菜？前臺一愣：“您好，是需要提供餐飲服務嗎？我們酒店有提供簡餐，如果想品嘗山城特色，附近也有很多外賣……”“不是不是。”喬喬在電話這頭搖著頭：“我自己帶了飯菜，你們可以幫忙加熱嗎？蒸一下。”啊這。前臺卡了一下。雖然在酒店里什么情況都會遇得到，但自打外賣行業熱火起來后，自帶餐食到酒店的事已經近乎絕跡了。她猶豫一瞬：“那請問大約幾點需要這項服務呢？我需要先聯系一下餐飲部。”陸川看了看時間：“晚上9:00。”如果是帶有正式餐飲服務的酒店，一般晚上后廚大約9:30~10:00才會下班。但很可惜，這家晚上只備套餐，所以——“不好意思，我們這邊的餐飲部是晚上8:00下班，9:00的話可能服務不到……”喬喬一邊聽著電話，一邊拿眼神看著陸川。卻見他直接說道：“今晚，還有明早的早餐加熱服務費，1000元。”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后聲音都大了許多：“稍等。”而喬喬已經很心痛了，掛了電話他就搖頭道：“1000塊錢好多啊……其實我可以隨便吃吃的，吃冷的也沒有事。”因為做菜的時候都特意沒有放豬油了，是可以冷著吃的。陸川卻溫聲道：“一千塊錢很多，但卻也沒那么多。喬喬，你現在是有工作的人了，其他有工作的人領到工資后，都會選擇取悅自己。”“你也要學會這點。”“你是為了讓自己更方便更舒心更快樂才需要賺錢的，但假如錢一直省著不花，那么這個錢也沒有意義。”“就像你腳上的鞋——會不會比之前的舒服？”喬喬遲疑地點點頭。這雙鞋還是陸川送的，因為很舒服也很好看，他特別喜歡，所以總是珍惜著穿，至今看著還很新。但宋檀是買不起這樣一雙鞋嗎？不，只是老宋家從上到下，都沒有錢服務于人的概念。今年可能好些，舍得請人做工，不再自己出力氣干辛苦活兒了，但衣服仍是舊的，烏蘭上網買衣服也總是買很便宜的……其實扣扣搜搜也花了很多錢。明明飯食隨便找家館子都可以代加工，甚至不會超過百元。明明酒店也可以訂帶餐飲服務的……但陸川仍要這么做。他不是錢多，也不是想教喬喬花錢。而是想讓他知道，錢的作用，不在于積攢，而在于運用自身。對于如今已經有千萬身家的姐弟倆來說，這種消費觀，還是需要接觸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