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入療養期的都市隸人其實壓根兒還沒適應規律生活。別看他們夜里干完活兒喊著一定要吃早飯，實際上早上七點半當年序醒來挨個兒叫人的時候，大家還都抱著被子一臉茫然呢。再不約而同的一摸手機——“才七點半？！”等等！這要是以前上班通勤遠的地方，730早就已經擠出地鐵站了，他們現在驚訝個什么勁兒啊？但——“早飯？不吃不吃，感覺還沒睡夠，我再睡一覺。”“你先吃吧，我不餓。”唯一還有毅力的切胃哥捂著肚子從床上爬下來，也是睡眼朦朧——倒不是他意志力過人，實在是現如今這個胃一點兒都餓不得。但作為一個資深銷售，此刻站在宿舍透過窗戶看著外頭藍蒙蒙的清晨天空，以至于他整個人都恍惚了：“我竟然能早起啊……”倒是年序例行打開手環看看睡眠，再看看時間——嗯，雖然來了新室友，雖然凌晨兩點半洗漱結束他們還沒睡……但！他的睡眠并沒有受影響，昨晚加起來又睡了七個小時！中午再補兩個小時午覺，今天又是幸福的一天！再一看不爭氣的同事們，他趕緊又催道：“趕緊的，都起來吃早飯吧！”“今天早上是香香甜甜軟軟糯糯的紅薯稀飯。”“酸湯老鴨煮面條兒，還有薄薄的能透光的油滋滋的韭菜粉條兒雞蛋烙餅……再不吃，就只能等中午那一頓兒了。”他提醒道：“村里的小賣部我可去看過，你們不會來療養還想著吃泡面吧？”瞬間就有人從床上坐了起來：“說的對！泡面四塊錢一桶呢！”隨后又捏著被子茫然道：“我昨晚幾點睡的來著？”手機竟然都沒電了！而且他居然沒充電！好離譜！好神奇！話一說，另外兩個還在床上磨蹭的人也坐了起來，同樣茫然道：“對呀，幾點睡的來著？”他們跟年序一個宿舍晚上9點熄燈后，大伙兒還琢磨著小聲聊兩句呢，誰知道沒說啥就睡著了。但想想大家都是白天到的，可能奔波太累了，也能理解。但凌晨應該是精神最亢奮的時候啊，怎么不知不覺就睡了呢？眼罩耳塞，香薰蠟燭，還有催眠的捏肥皂片的視頻，腦波音樂啥的……都還沒準備上呢，怎么就睡過去了？！大伙兒思來想去：“一定是干農活兒太累，鄉下又太安靜了。”這種安靜不像是在城市里封閉門窗的那種寂靜，反而夾雜著蟲鳴鳥叫，夜風吹著樹葉嘩嘩啦啦……但！就是讓人的腦子和心都靜了下來。年序得意的翹起嘴角，心想你們也就頭兩天琢磨兩下，回頭不用人叫，自己到點兒就要醒了。男生兩個宿舍的人都起來了，女生這邊三個也被劉柳電話叫了起來。大伙兒共事過一場，早上打飯都默契的坐到了一張長桌上，然后看了看各自餐盤里滿滿當當的東西——哦，切胃哥不算，他只能吃三分之一盤。但他一點也不沮喪，反而得意起來：“廚房里小鳳姐說我吃的太少了，又聽說我切了胃，讓我吃完了再打一份兒放灶臺邊兒暖著。”“等10點的時候，我再來加個餐！”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人家翟小鳳打扮的光鮮亮麗的，他不好意思喊嬸兒，銷售本能就叫【姐】了。什么？！大伙兒驚訝起來：“這么體貼？！”“嗯呢！”自考姐最是外向，這會兒還看著抱著孩子的劉柳：“劉姐孩子的雞蛋羹，也是小鳳姐安排的！說是蒸米飯的時候一起放到蒸籠里，半點兒不費事兒。”當然了，雞蛋是劉柳自己給廚房掏了錢的，畢竟這里是食堂，不可能每天專門兒還給小孩子做輔食的。劉柳也高興，此刻小聲說道：“昨兒蔣師傅還建議我找老板買點牛奶，一天買500毫升，他負責給煮煮，可以給孩子加餐，說那個牛奶比市面上的都好。”她也知道老宋家的東西值錢，這會兒就猶豫呢：“蔣師傅說要不是看我帶孩子，這奶都不會輕易賣給員工……但一天也只有500l，自己去牧場打。”“但……”劉柳是真的糾結：“500毫升說給我內部價也要50塊錢，我舍不得……”50呢！趕上特價，特蘇都快能買一箱了。她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孩子的配方奶紙尿褲都沒舍得買貴的，這個牛奶聽起來太奢侈了。但蔣師傅他們信誓旦旦，她也是相信的，就是……就還沒有做好取舍。也不敢跟劉寧說，他身體都那樣了還給自己交房租。劉柳怕說了，他二話不說再掏這個錢，那她可真是沒臉見人了。這下好了，自己有了一大群同事，好多還是年輕人，也在大城市工作過，她也有了商量的人。然而她這話說完，卻見大伙兒都盯著她，誰都不說話，眼神還怪怪的，不由又緊張起來：“你們這是……”“是嫉妒啊！嫉妒！”年序痛心疾首！“才50塊錢！嗚嗚嗚我真的好嫉妒！”圓眼睛女孩也恨不得以身相替。切胃哥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可以我的胃也可以吧……”只有淡然女孩十分淡然，此刻拿出分析數據：“喬喬家的東西品質應該可以，但我一次也沒有搶到過，因為沒有時間盯著直播，大多數都看的回放，所以不知道值不值。”也因此……大半年了，她都一毛錢沒花出去。“但，一天50，一個月1500，對你來說壓力太大了，不建議——”她說完，打量了一下冉冉，又打量了一下劉柳：“真要買的話，建議你買給自己喝。”“生小孩子很傷身體你看起來不像是休養過的樣子。”肥胖，浮腫，暗黃，憔悴，臉上有斑，嘴唇無色，愛喘氣兒，愛出汗……盡管她比大伙兒早來好多天，可身體卻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徹底修復的。哪怕來的大家伙兒也都說不上十分健康，可劉柳的身體，看起來也確實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