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車停在巨大的空曠草坪上方。
江糖抱著聞郁,一身輕松地下了懸浮車。
一直看手腕。
可江岷那邊似乎是很忙,根本沒回應(yīng)。
江糖有些泄氣,本來還想開開心心把她贏了的消息分享給江岷。
卻不想,他居然不回消息。
嘖。
腳下柔軟的草坪踩著有些濕淋淋的。
江糖嗅了嗅,有股雨水濯洗過的青草,塵土也潮濕下來的味道。
周邊,是各個國家教官和將軍投來的晦澀目光。
兩只赤紅色的鳥兒倏地從遠處天空飛過來。
江糖一抬頭,就見毛發(fā)火紅的異獸已經(jīng)近在眼前。
見了她后,開開心心的身子變成兩只小鳥的樣子,窩在她的頸窩中軟乎乎地蹭著。
“恭喜糖糖。”遠處,一身白色羽衣長袍的鳳錦在眾人的注視下,從人群中走出來。
視線劃過她身后的塞熙,和懷中的聞郁。
而后,在一眾人的矚目下,微笑上前:“糖糖,生日快樂。”
鳳錦似乎完全無視了她懷中的聞郁,身后的塞熙。
毫不顧忌的直接張開雙臂抱了過來。
雪白的大翅膀倏地展開,在江糖略微驚訝的眼神中。
溫柔又迅捷地將她整個人圈住。
頓時,身前濃郁的木質(zhì)香闖進鼻腔,背后也被滾燙的羽毛貼近。
江糖眨眨眼,頓時想起之前和鳳錦同床共枕時的快樂日子。
就在鳳錦的側(cè)臉即將貼近江糖的剎那。
一道溫度灼灼的火墻霎時出現(xiàn)在二人中間。
聞郁又炸毛了。
他變成人形,毫不顧忌地朝鳳錦揮拳。
上挑的眼睛里,全是被挑釁后的憤怒,夾雜著酸澀的嫉妒。
于是……
在一眾驚呼聲中,鳳錦也絲毫沒顧忌二皇子的風(fēng)度。
同樣兇狠的攻擊回去。
塞熙嗤笑,極其霸道地在二人打得正歡時上前,手握住江糖的腰肢。
搖頭晃腦,怪聲怪調(diào):“他們可真粗魯。”
江糖:“……我看你也不遑多讓。”
話音剛落,梵雁也惱怒看了過來。
江糖扶額。
要遭。
果然沒多久,梵雁和塞熙也打了起來。
看著周圍教官和將軍們投來的目光,江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在袋鼠教官的帶領(lǐng)下,直接回了聯(lián)邦的領(lǐng)地。
剛回到帳篷,江糖便非常大喇喇地直接躺進床上。
長吁一口氣:“終于能休息了。”
手臂枕著頭。
江糖想也沒想,先閉上眼睛睡了一覺。
熟睡時,江糖久違地夢見了之前和養(yǎng)父、江岷在藍星的生活。
當時父母犧牲,親戚們都不愿意養(yǎng)她一個拖油瓶。
是養(yǎng)父把她抱了回來。
可那時,年輕的男人自己生活的糙,平常餓了就點外賣或者食堂。
他是刑警,經(jīng)常有著急的案子要辦。
連吃飯都沒個準點。
把她帶回家時,手忙腳亂給她買了份糖醋小排。
酸酸甜甜的油潤排骨和飄著濃郁香氣的晶瑩米飯。
江糖到現(xiàn)在還記得那種味道。
可第二頓,她是翌日晚上十二點吃的。
整個過程,她餓得她前胸貼后背,肚子也像是被狼掏過,空空蕩蕩。
沒別的原因,就是當時養(yǎng)父秦凌太忙。
忙得忘記吃東西。
他自己不吃,也想不起來她要吃。
直到半夜工作結(jié)束,看見裹著他的外套,坐在警察局外長椅上,嘴唇發(fā)白的她。
才猛地一拍腦門。
“唉,秦隊,這是江隊的孩子嗎?好可憐,才五歲。
我喂她東西她也不吃,非說要等你。
估計是嚇壞了。”
有年輕的警察姐姐看到這一幕嘆息。
秦凌當時愧疚極了。
從那以后,江糖每一頓飯都沒落下過。
即便秦凌有事,也會特意求警察姐姐給她點外賣,或者帶去食堂。
可那時江糖太小,又剛經(jīng)歷父母犧牲的事,心里有結(jié)。
怎么吃都不長肉。
他覺得是外賣不健康沒營養(yǎng),又自己學(xué)著做飯。
甚至,還因為她特意請求從刑警隊調(diào)走。
希望能當一個普通的片警,卻能有更多的時間陪她。
可領(lǐng)導(dǎo)欣賞秦凌的能力,沒放人。
反而給秦凌一年的假期。
這一年。
秦凌帶著她領(lǐng)養(yǎng)了江岷。
帶著她去報名讀小學(xué)。
帶著她開始鍛煉、訓(xùn)練。
帶著她……
后來,她長大了。
秦凌的任務(wù)也越來越危險,越來越繁重。
有時候好幾天都不見人。
每次回來,都能看見她可憐兮兮地啃外賣。
總要叮囑她:“小貓,自己學(xué)著做飯吧,以后爸爸不在了你總要吃飯的。”
江糖卻執(zhí)拗地抿唇:“爸爸怎么會不在?”
秦凌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只能摸著她的頭嘆息。
秦凌因為帶著她這個拖油瓶,很多年都沒結(jié)婚。
有人也勸過秦凌。
“養(yǎng)到高中后就讓她去住宿好了。
你這樣多影響未來老婆。
萬一人家不喜歡那孩子怎么辦?”
秦凌總是笑著搖頭:“什么未來老婆,我可沒有。
再說了,我有房子,讓孩子出去住干嘛?”
江糖在門口聽見這些話。
確實卑劣的恐慌過。
像個即將被人拋棄的小孩,不希望秦凌把注意力分給別人。
可直到秦凌犧牲,家里也只有她、秦凌、江岷三個人。
秦凌犧牲時,江岷已經(jīng)是老犬。
整天整天都在睡覺。
直到噩耗傳來。
江糖趕到醫(yī)院去,看到的卻是被刺傷的秦凌。
他粗糙的大手撫摸著江糖的臉頰。
“好好活著。”
江糖渾渾噩噩辦好葬禮,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時。
江岷失蹤了。
那一瞬間,江糖覺得秦凌留給她在這世上的念想沒了。
心臟絞痛。
霎時便沒了意識。
夢到后期。
不知怎么回事。
全是秦凌在各個時期叫她名字的場景。
親昵的“糖糖。”
逗趣的“小貓。”
嚴厲的“江糖”
“江糖……小貓?”
江糖倏地睜開眼,卻見幽暗的帳篷內(nèi)。
秦凌正端坐在她的床邊凳子上。
眸光熟悉地看著她。
江糖心頭一跳。
幾乎是想也沒想便竄過去抱住他。
“大塊頭……我這次比賽贏了。”
溫熱的體溫,熟悉的氣息,爛熟于胸的懷抱……
江糖不知為何,竟有種落淚的沖動。
背后的手似乎頓了下。
好半天,才落在她的背上。
緩緩收緊。
“小貓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