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熙跟在后面,看著陳默細致呵護蘇雨晴的動作,眼底的寒意幾乎凝成冰。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惡念。
“姐姐,姐夫,今天真的謝謝你們。”她抱著新買的書,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感激又帶著點怯生生的表情,“我……我該回家了。回去我會好好跟爸媽說的。”
“需要我們送你嗎?”蘇雨晴問,語氣里的關切已經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剛才書店里的意外,讓她越發從心理層面提防和排斥這個妹妹了。
這是陳默期望看到的。
蘇雨晴過于純善,最容易被蘇雅熙這種表演性人格的家伙所欺騙和傷害。
不過對于蘇雅熙突然提出要回家,這點倒是讓陳默有些意外了。
明明她早上還不想不出門的,她肯定是想在自己家里搞事情。
這會怎么又突然改變主意了?
不過這丫頭看著年紀不大,可著實讓人看不透她,哪怕是陳默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好。”蘇雅熙搖搖頭,目光掃過陳默平靜無波的臉,心頭那股邪火又竄了竄。
她明知道陳默和蘇雨晴的警惕度已經提到了最高了。
眼下繼續糾纏他們反而取不到什么好效果,還是擇日再想辦法。
雖然說知道自己被看穿了,但是她還是繼續演著自己的戲碼,她看向陳默和蘇雨晴,聲音更軟了些,帶著懇求:“姐夫、姐姐…今天在書店的事……能不能別告訴我爸爸媽媽?我怕他們知道了怪我莽撞,給姐姐添麻煩……”
她再次祭出“害怕被責罰的妹妹”這一形象。
陳默看著她,眼神深邃,儼然輕易穿透了她楚楚可憐的表象,看到了內里那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這短暫的沉默給了蘇雅熙一種無形的壓力。
幾息后,陳默才緩緩點頭,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可以。我們不會多嘴。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以后走路做事,多留心腳下。”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警告意味十足。
蘇雅熙心頭一跳,臉上卻恰到好處地浮現出羞愧和后怕:“嗯!我記住了,姐夫教訓的是。那……姐姐,姐夫,再見。”
她轉身走向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上車前,她回頭對他們揮了揮手,笑容干凈單純,仿佛剛才書店里那驚險一幕從未發生。
出租車駛離。
蘇雨晴這才真正松了口氣,靠在陳默身上,聲音有些發顫:“默……剛才在書店,她是不是……”
“是。”陳默斬釘截鐵,摟緊蘇雨晴,“她想制造意外。而且腦子轉得極快,時機抓得極準。”
他眼神冰冷,“雨晴,從今天起,對她的任何接近,都要保持最高級別的警惕。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你,或者通過傷害你來達成目的。”
蘇雨晴臉色發白,點了點頭。
她想起曾經那個總是忍不住欺辱自己的母親,想起那一幕幕令人難過的過往,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寒意不經意的爬上了心頭。
為什么血緣至親間,反而能滋生出許多對外人都很難釋放的可怕惡意?
“我們回家。”陳默護著她上車,系好安全帶。
他沒有立即發動車子,而是拿出手機,沉吟片刻。
“默,你在想什么?”蘇雨晴問。
“她在試探,也在挑釁。”陳默沉聲道,“今天書店失手,她不會罷休。下次,她可能會換更隱蔽、更難防范的方式。被動防御太危險,我們必須主動。”
“主動?怎么做?”蘇雨晴憂慮道,“她那么會裝,又沒有實質證據……”
“正因為她會裝,我們才需要讓她主動露出馬腳。”陳默眼神轉冷,“她不是喜歡意外嗎?那就給她制造一個制造意外露出馬腳的機會。”
“要怎么做?”蘇雨晴好奇問道。
“放心,你不用管,全都交給我來安排,既然她針對的是,你表現的不正常她一眼就看出來了,所以你不知道計劃才是最好的。”陳默神秘一笑回道。
蘇雨晴訝異的看向陳默,不知道他有何打算。
但她對陳默的信任是無條件的,當即點頭應是。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蘇雅熙沒有再來,甚至連信息都沒有一條,仿佛那夜的投奔和書店的沖突只是一場夢。
但陳默和蘇雨晴都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正在蓄力。
陳默自然也沒有閑著。
他利用自己的人脈和資源,開始更深入地調查蘇雅熙。
不僅是她最近的行蹤,還有她過往在學校、在社交圈里的表現。
他要知道這個女孩完整的畫像,了解她的行為模式和可能利用的弱點。
同時,他也在假裝不經意間,通過蘇雨晴,向蘇成峰傳遞了一些信息——關于蘇雅熙那晚突然到來時的異樣,關于她對蘇雨晴看似親昵實則疏離的態度,關于她偶爾流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深沉眼神。
他沒有直接指控,只是以擔憂的口吻提及,讓蘇成峰心里埋下一點疑惑的種子。
他知道,以蘇雅熙那病態的占有欲,一旦自己本來擁有的東西,有那么一絲絲的減少,她都會忍不住心中不痛快的。
其中父愛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很重要的寶貝。
她對蘇雨晴的病態表現,就是愿意父愛被分割。
僅僅如此她都受不了,那很顯然,在父愛被分割的情況下,平日里本就屬于她的那部分父愛還繼續那么一點點減少的話,那她必然會陷入失控狀態!
這點種子短期內不會發芽,但一旦有合適的機會,或許能成為打破蘇雅熙努力維持面具的砝碼。
一周后的周末,蘇成峰打來電話,語氣興奮,說他去中心醫院做了檢查,結果只是輕微的支氣管炎和神經性失眠,開了藥,醫生囑咐多休息、放松心情就好。
他再次感謝蘇雨晴的提醒,并邀請小兩口周末去家里吃飯,說是林詩雅親自下廚,一家人聚聚。
陳默和蘇雨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這會不會是蘇雅熙又一次精心安排的舞臺?特別是蘇成峰這通電話里的興奮表現,絕對是可以更進一步激怒蘇雅熙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