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小隊，專屬訓練場上。
隊員們剛完成訓練，卸下裝備就聊起了擴招的事。
“嘿，我說哥幾個，”
魚小天笑得一臉促狹，“你們說上次被刷下去的那群老鳥，是不是得跟黃風怪似的卷土重來啊？這要是真進來了，他們不得恭恭敬敬喊咱們一聲‘前輩’？”
張努力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附和：“那必須的！咱們是開山立派的第一批，他們就算進來也是第二批，按規矩就得叫前輩！”
“到時候我得好好教教他們，什么叫真正的戰術規避！”
燕飛語氣冷靜，“別光想著擺架子，我更關心這次擴招的訓練，還是龍頭親自抓嗎？”
每次回想起之前的訓練，他都忍不住心想，要是再來一次還能不能堅持下來……
“應該是吧。”
許三觀撓著頭嘆氣，“這么一來，龍頭就更累了，本來天天忙活基地的事情，訓練咱們就夠忙的。”
“嘿嘿，你們說，龍頭會不會讓咱們去當教官？”王猛搓著手，眼睛里閃著壞笑，“要是讓咱們去帶訓練，那可就有意思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程財靠在樹干上，摸著下巴琢磨：“你還真別說，可能性不小，這次擴招人肯定不少，而咱們又經歷過龍頭的魔鬼訓練周，搞不好還真能讓咱們去做前期訓練。”
“你們想干什么？”李擎抱著胳膊，警惕地看著這群笑出褶子的隊友。
“想干的事可多了。”嚴肅挑著眉，臉上的笑容格外狡黠：“比如讓他們體驗一下，什么叫‘魔鬼周’的正確打開方式。”
“怎么，都沒事做了是吧？”戰峰剛從器材室出來，聽見這話就開口訓人。
他穿著新換的特裝迷彩，走路穩當，完全看不出腿上剛受過重傷。
“喲，爬山虎這是剛歸隊，就擺上組長的架子了？”史飛凡笑著打趣，“忘了自己前陣子在醫院，拉著龍頭哭鼻子的樣子了？”
“我什么時候哭鼻子了？”戰峰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
莊毅立刻湊過來，捏著嗓子學他的語氣：“林大隊長，我，我不想退伍……但我不能拖組織的后腿，更不能成為你的累贅，您就讓我退伍吧——嗚嗚嗚……”
“哈哈哈！”
全場瞬間爆發出大笑，連一直繃著臉的丁小寧都勾起了嘴角。
戰峰老臉漲得通紅，指著眾人放狠話：“嘿，你們以后最好別去清桐的小賣部買東西！我讓她給你們漲價，翻倍漲！”
“那可太好了！”
賈霄梓擺擺手，笑得一臉狡黠，“漲價好啊，我正愁津貼沒地方花呢！”
他故意往戰峰跟前湊了湊，聲音拖得老長：“讓清桐妹妹多賺點錢買新裙子，我比自己漲工資還開心！”
“再說了，爬山虎，你跟清桐妹妹真是一個爹媽生的？怎么人家嘴甜會疼人，你就只會嘴硬放狠話啊？”
“嘿，你們沒完了是吧！”
戰峰作勢要追，眾人笑著四散躲開。
……
雷神連。
排雷工兵們剛結束上午的排爆訓練，卸下沉重的排雷服，圍在樹蔭下休息。
“你們聽說了嗎？藍盾合成大隊要擴招特種兵了！就是上次演習把紅軍吊打的那個藍盾！”
“真的假的？誰都能報名？”一個年輕士兵眼睛一亮，隨即又蔫了下去，“嗨，咱就不是那塊料，排雷還行，特種兵的苦咱吃不了。”
“可不是嘛，要是我五公里能跑進十八分鐘，高低得去試試。”
高風蹲在一旁擦排雷鉗，耳朵卻把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作為雷神連今年最亮眼的新兵，他的前途本該是板上釘釘的光明。
數月前的邊境排雷任務，他頂著余震徒手排出三枚詭雷，榮立三等功，日常訓練，成績穩居新兵組第一。
連長私下找他談過，年底只要他不走，提干名額十有八九有他一份，就算差口氣，也能穩穩進教導大隊當骨干，那是多少老兵熬幾年都盼不來的機會。
可獠牙擴招……這是他離林業最近的一次！
上次龍脊山聯合訓練，林業帶著菜鳥小隊來雷神連交流，他仗著自己是新兵里的格斗尖子，非要跟這位傳說中的藍軍大隊長比高低。
結果連林業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一記干凈利落的過肩摔撂在地上，摔得他半天緩不過勁。
幸好當時除了那支來觀摩的菜鳥小隊看到，而雷神連的戰友們都在慶祝，不然這“新兵蛋子挑釁大隊長反被秒”的笑話，能在營區傳一年。
“提干”“教導大隊”“穩定前程”，這幾個詞在他腦子里轉了一夜。
跟“獠牙”“林業”“特裝迷彩”反復碰撞。
放棄提干去闖那淘汰率九成九的集訓隊？
瘋了嗎？
戰友們要是知道，肯定覺得他腦子進水了。
哥哥高尚要是知道，電話里能把他罵到狗血淋頭。
可他一閉上眼，就想起林業摔他時的那個眼神，想起演習報告里獠牙小隊“全域滲透、精準斬首”的戰績，想起自己每次擦排雷鉗時，心里那股“不甘心只待在排雷場”的躁動。
天剛蒙蒙亮，營區的路燈還沒熄，高風攥著那張加密電話卡，腳步沉重地跑到了公用電話亭。
撥通哥哥高尚的號碼時，他的手都在抖。
“哥，藍盾的獠牙擴招了，我想去報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高尚粗糲的嗓音：“高風，你腦子是進水了？”
“高尚！”高風頓時來了火氣。
可還沒等他反駁，高尚直接打斷了他：“哎呦我，還敢跟我頂嘴了是吧？來我問問，你是那塊料嗎？”
“咋地，排了半年雷，你就以為自己行了是吧？獠牙擴招，擴招的是啥？是尖子！”
“那是特種兵，要練的是格斗、滲透、狙擊，你能吃下那個苦？就你那點耐力五公里都跑不進二十分鐘，去了也等著被人刷下來！”
“我能！”
高風猛地提高聲音，“我肯定能堅持下來！我不光要進集訓隊，還要留在獠牙！”
“你小子真是沒點逼數是吧？”
高尚的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我告訴你，別去丟人現眼！”
“我不是去丟人！”高風的眼眶紅了，緊攥著拳頭：“哥！你不是總說我不如林業嘛，你不是說我也不如你嘛，我就得證明給你看，我不光會排雷，我還能當特種兵！林業能做到的，我也能！”
他掛了電話，對著電話亭的鏡子深吸一口氣。
鏡子里的士兵，臉上還帶著青澀，可眼神里的倔強，比石頭還硬。
想要戰勝敵人，就得先成為敵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回到營房，高風直接找到了班長。
當他說出“我要報名獠牙選拔”時，班長手里的搪瓷缸“哐當”一聲掉在桌上。
“你想好了？”
班長盯著他的眼睛，“集訓隊的淘汰率是九成九，就算留下來，也是往死里練，可比排雷辛苦多了。”
“想好了！”
高風挺直脊背，“就算被淘汰，我也認了。”
他一定要進獠牙，一定要在訓練場上堂堂正正，擊敗那個一招就撂倒他的林業！
一定要向永遠鼻孔朝天的哥哥高尚證明，向總把“你哥更出色”掛在嘴邊的父親證明，他高風不是躲在別人光環下的孬種！
他照樣能穿上特裝迷彩，照樣能在最頂尖的隊伍里站穩腳跟，照樣能讓高家父子的臉上，因他而發光發熱！
……
三天后，雷神連的營門口擠滿了人。
李剛連長拍著高風的肩膀，把一枚嶄新的軍徽別在他的作訓服上：“咱雷神連的兵，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別灰溜溜地回來，給咱雷神連長長臉，把特種兵的肩章帶回來！”
張志遠排長遞給他一個背包：“這是咱排大家伙的一點心意，到了那邊別逞強，實在扛不住也不丟人。”
戰友們圍上來，把自己的備用鞋墊、護腕塞到他手里，七嘴八舌地叮囑著。
高風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鼻子一酸，眼淚沒忍住掉了下來。
在雷神連的這半年，從新兵蛋子到排雷骨干，這些人是戰友，更是家人。
“連長，排長，班長，戰友們，我走了！”
高風猛地抬手敬禮，聲音哽咽卻堅定，“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等下次見面，你們就能在電視上見到我了！”
他轉身踏上開往龍脊山的軍車，車窗外的戰友們還在揮手。
高風攥緊了口袋里的排雷鉗掛墜，那是他第一次成功排雷時，班長送的。
必不負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