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晨宇很清楚。
若是拔不掉對面的狙擊手,我方的處境將愈發艱難,即便無法一槍斃命,也必須形成有效火力壓制,奪回戰場主動權。
然而,敵方狙擊手的精確位置,程財還沒完全鎖定,夜間視野受限,又是大雨天氣,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須要耐心。
“要不,我來做餌,去引誘他開一槍?”程財提議。
柯晨宇當即否決:“不行,太冒險,我的方案是,由我率先開火,無論能否命中,你都必須在我槍響的瞬間,憑槍口火光立刻完成補槍。”
“我沒有把握能一槍命中,所以戰術核心是壓制,而非殲滅,如果無法擊斃,迅速撤離重新尋找機會?!?/p>
“明白了?!背特敳辉俜瘩g。
端著夜視望遠鏡,程財仔細觀察著目標地點,靜靜等待著目標狙擊手開槍。
長久的,令人心焦的等待之后。
忽然,山林間,一個較為隱蔽的角度處,極其微弱的反光一閃而過。
程財瞳孔微縮,當即觀察出位置,急切說著:“目標在B扇區,2號標記物,左10°!距離597米!”
“明白,B2,左10,597!”柯晨宇如往常重復一遍,確認接收到的信息正確無誤。
砰!
柯晨宇屏氣凝神,手指輕扣扳機。
子彈如火蛇一般竄出槍口,撕裂雨幕,直直射向程財匯報出的目標方位。
成敗在此一舉!
然而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程財兀地開口,語氣急促:“不對,他可能早就發現我們了——小心!他在戲弄我們!”
咔嚓!
嘩啦啦——!!
窗戶上的另一塊玻璃應聲碎裂,一枚銅殼專用狙擊彈破空而來,帶著致命的尖嘯,精準的射了進來!
咔嚓!
玻璃碎裂,碎片泛著淡淡寒光散去四周。
柯晨宇雙手握槍,腰部用力扭動全身,向旁一個翻滾。
那枚子彈擦碎他身上的迷彩作戰服,沒入木頭之中。
若是再晚哪怕半秒鐘,這枚子彈將射入他的腹部!
便在這時。
程財已然放下了望遠鏡,同樣的趴姿,手指緊扣88狙的扳機,目光透過瞄準鏡,看著狙擊手的目標位置。
B扇區,2號標記物,左10°,597米!
這些,都是他觀測出的數據,他對地方狙擊手的位置了如指掌。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開槍,而是仔細觀察著。
直到目標位置閃過一道微弱的亮光。
砰!
他毅然扣下扳機,5.8毫米專用狙擊子彈如同一條火蛇,猛烈竄出槍口。
雨幕濃密,火蛇兇猛。
頃刻間,雨水仿佛停滯了半秒,一條筆直的線穿梭而去。
……
隱蔽山間。
頌猜扣動扳機后,迅速低頭收槍,將自己的身形完全擋在掩體后。
呼,呼……
他大口喘息著,那雙明亮的眸子望向身后樹木。
在那棵樹上,有一個彈孔。
正是柯晨宇的狙擊點位!
他微微揚頭,神色冷峻。
如果再晚一點時間,他的頭就會像那棵樹一樣,上面開出一個大大的彈孔。
對方狙擊手的狙擊水準,相比起他來也毫不遜色。
在制高點并不占優勢,且狙擊點位無法完全確定的情況下,還能做到如此精準,著實厲害!
能給出這樣的評價,已經是對敵人最大的尊敬了。
這么多年的狙擊手生涯,他只在參加東中戰爭時,遇到一個與他水準相差不多的狙擊手,最后也被他輕松擊殺。
當時與現在情況差不多,只不過他是處于制高點不占優勢的那一方,且射擊距離超過800米,他一槍將對方爆頭!
順利達到了他狙殺百人斬的個人成就。
這名pla的狙擊手也不會例外,將成為他個人履歷中,輕描淡寫的一筆。
頌猜唇角緩緩勾起,似乎已經能想象出,對方那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篤定,那處制高點已是對方所能找到的最佳狙擊位置。
這一槍過后,狙擊手必然要被迫轉移。
然而,無論對方撤到哪里,都將再也無法對他形成有效的火力壓制。
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只有絕望地聆聽著自己的槍聲一次次響起,然后眼睜睜看著身邊戰友倒下,卻又無能為力。
呵,終究是嫩了些。
念及此,頌猜深吸一口氣,腰部用力扭轉身軀,一個回身將狙擊槍重新架好,瞄準鏡頃刻便對準二層建筑露出的窗戶處。
忽然,他一怔。
瞄準鏡中,一個黑洞洞的槍口若隱若現。
就是這短短一瞬的怔住,已然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咔嚓!
一枚子彈直接貫穿了瞄準鏡,碎片宛如木屑般飛濺。
頌猜瞳孔猛縮,嘴巴微張,滿臉的驚愕與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對方狙擊手已經被自己那一槍壓制了,根本沒有反擊的可能。
可……這一槍究竟是怎么開出來的?
頌猜腦海中瞬間閃過數種規避方案,然而身體終究慢了半拍,壓根無法避開這致命的一槍。
生死關頭,他只能憑著在槍林彈雨中磨礪出的本能,驟然猛地偏頭,身體向側面奮力一扭!
“噗!”
子彈穿透了他的一側臉頰,再度狠狠咬進了他的肩胛,瞬間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身形失控,擺動幅度遠遠超出預期,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順著濕滑的山坡翻滾下去。
那支曾給無數人帶來死亡的狙擊槍,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有些微熱的槍管很快便被無情的雨水浸透……
……
崗哨亭。
砰、砰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噠?。?/p>
密集槍聲不絕于耳,雨滴垂落砸在鐵皮,崗哨亭內宛如響起急促且緊張的交響樂。
躲在掩體后的許三觀不敢露頭,手中的槍更是如同燒火棍一般,根本沒用。
敵人還在圍城打援,沒有冒進,他相對安全。
可若是敵人發起進攻,那他就是活靶子,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要想辦法沖進駐訓場,留在這里只有等死!
可光是依靠手里的槍,是不可能做到在敵人火力壓制時還能全身而退的。
他摸向腰間的煙霧彈。
只有依靠這唯一的一枚煙霧彈了,只要扔的好,判斷出敵人槍聲的具體位置,那他就能沖進駐訓場。
他接連做著深呼吸,耳廓微動,靜下心來聽著槍聲的位置。
槍聲很散,打擊點更散,沒有留下太好的火力遺漏點,即便依靠煙霧彈隱去身形,也很難在這火力重壓下全身而退。
但凡事沒有絕對,只要……
許三觀忽地睜開眼,拔下煙霧彈的保險銷,放在地上微微用力推動。
煙霧彈滾動,直至停在崗哨亭的門口外,兩米左右的位置。
叱!
大量煙霧傾瀉噴出,迅速彌漫四周。
許三觀猛地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