痮第二天上午,江城在俱樂部會客室見到了云建集團的副總劉峰。
來人四十多歲,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中透著焦慮,坐在沙發上,身體僵硬。
“江先生,久仰大名。”
劉峰遞上名片,名片是金色的,印著云建集團的logo。
“我就直說了,不繞圈子。您和李秘書長之間的誤會,能否到此為止?大家都是生意人,沒必要鬧得兩敗俱傷。”
“什么補償?”
江城靠在沙發上,手指交叉放在腿上,語氣平淡,等著他的條件。
“我們愿意收購俱樂部51%的股份,價格是市場價的三倍,您依然可以擔任董事長,負責日常運營。”
劉峰說,眼神緊緊盯著江城。
“另外,李秘書長承諾,以后市里的市政工程,都會優先考慮俱樂部的會員企業,保證大家有項目做。”
江城笑了,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條件很優厚,聽起來很誘人。但我有個問題。跨海大橋項目,云建集團真的具備承建資質嗎?我記得這個項目要求很高,需要一級市政資質吧?”
劉峰的臉色頓時變了,從平靜變得緊張,手指攥緊了西裝褲。
“你什么意思?云建集團當然有資質,我們做過很多大型項目。”
“我查過,云建集團去年在鄰省的繞城高速項目出現重大質量問題,橋面開裂,被住建部列入了觀察名單,一級資質被暫停了半年,上個月才恢復。”
江城緩緩道,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樣的企業,能中標跨海大橋這種重點項目,才奇怪吧?”
劉峰猛地站起,椅子被他帶得向后滑了一段距離,發出刺耳的聲音。
“江城,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給你臺階你不下,非要逼我們動手是嗎?”
“這句話,我最近聽得太多了,耳朵都快起繭了。”
江城按下桌上的呼叫鈴,秘書很快走了進來。
“送客。”
劉峰狠狠瞪了江城一眼,轉身怒氣沖沖地離開,會客室的門被他摔得砰的一聲響。
劉峰離開后,小李匆忙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色慌張。
“江先生,剛收到消息,他們在調查您三年前的那筆投資。”
江城神色一凜,眉頭皺起。
那確實是他最經不起查的一筆交易。
當時為了快速拿到資金,他走了一些灰色渠道,雖然沒有違法,但被抓住把柄,很容易被夸大炒作。
當晚,江城在書房里踱步,思考對策。
他撥通了王老爺子給的那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被接了起來,是個聲音沉穩的中年男子,背景很安靜,像是在辦公室。
“江先生,我等你這個電話很久了。”
對方說,語氣帶著一絲了然。
“長話短說,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在規則范圍內,我能幫你。”
“我要云建集團不具備承建跨海大橋資格的完整證據,包括他們資質被暫停的記錄、鄰省項目的質量報告,還有他們行賄的證據。”
江城說,語氣堅定。
“明天中午前發到你郵箱。”
對方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給你個建議,查查云建集團的第三大股東,或許會有意外發現。”
電話掛斷后,江城立即讓小李去查云建集團的股權結構。
結果令人震驚。
云建集團的第三大股東,是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宏遠投資,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副秘書長的兒子李哲,今年才二十五歲,在國外留學,名下卻有好幾家公司。
“原來如此……”
江城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桌子。
“他們這么緊張,是因為這個項目關系到李哲的直接利益,一旦項目黃了,不僅云建集團完了,李哲的資金鏈也會斷。”
第二天中午,江城如期收到了證據,郵件里有PDF文件和照片。
不僅有云建集團資質造假的證明、鄰省項目的質量鑒定報告,還有他們行賄評標專家的完整記錄。
包括銀行轉賬憑證和偷偷拍攝的現金交易照片。
“江先生,現在怎么辦?直接交給紀委嗎?”
小李問,眼神里帶著期待。
江城思考片刻,搖了搖頭。
“不,交給紀委太便宜他們了。”
“把這些證據匿名發給所有參與跨海大橋競標的企業,讓大家都知道云建集團的真面目。”
“同時,準備召開新聞發布會,就在后天,公布部分證據,給他們施壓。”
“這樣會徹底激怒他們,他們可能會對您和孩子們下手……”
小李擔憂地說。
“既然要打,就打到底,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江城眼神堅定。
“而且,是時候見見那位唐裝老者了。”
“他是李秘書長在省里的靠山,搞定他,李秘書長就沒了支撐。”
根據王老爺子提供的線索,江城很快查到了老者的身份。
退休的某央企一把手,姓趙,現在擔任多家大型企業的顧問,在政商兩界都有深厚人脈,和省里的很多領導關系密切。
更重要的是,這位趙老與副秘書長李達是舅甥關系,李達能坐到副秘書長的位置,全靠趙老的提拔,他是李達在省里的重要靠山。
三天后,江城通過關系得知趙老將在私人會所松鶴軒接待重要客人,商談合作項目。
他決定不請自來,直接上門見他。
會所的保安想要阻攔,他們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高大,攔住江城的去路。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但江城出示了一樣東西。
趙老親筆簽名的邀請函復印件,這是他從趙老的秘書那里借來的,秘書是王老爺子的舊部。
保安核對了簽名,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他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