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長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手中的文件夾。
“江先生是吧?久仰大名。”
科長伸出手,語氣客套卻沒溫度。
“根據群眾舉報,你們俱樂部存在重大稅務問題,涉及隱瞞收入、虛開發票等情況。”
“從今天起,我們需要封存所有賬冊進行詳細核查,這是封存通知書。”
江城平靜地看著他,沒有伸手。
“可以出示舉報材料嗎?我們需要知道舉報的具體內容,才能針對性地配合調查。”
“抱歉,舉報人要求保密,我們有義務保護舉報人的隱私。”
科長推了推眼鏡,收起手,語氣變得強硬。
“在調查期間,建議你們暫停所有經營活動,配合我們的工作,否則將依法采取強制措施。”
等稽查人員離開后,王總焦急地跟著江城走進辦公室,把門關上。
“江先生,這明顯是有人在搞鬼。稅務稽查至少要持續一個月,這期間我們的賬戶都會被凍結,資金周轉不過來,俱樂部根本撐不下去。”
江城走到窗前,看著稽查人員的車輛駛離俱樂部大門,車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
手段很專業,先利用合法途徑進行打壓,不留下明顯的惡意痕跡,這確實是體制內人物的慣用手法,既隱蔽又能給對方造成實質性打擊。
下午,更多的麻煩接踵而至。
消防部門突然上門檢查,幾名穿著橙色制服的消防員拿著檢測儀器,在俱樂部的走廊和包間里仔細查看。
他們時不時在記錄本上寫寫畫畫,眉頭緊鎖,最終以消防設施老化、應急通道堵塞為由,下發了停業整頓通知書。
緊接著,市場監管部門也來人,三名工作人員穿著藍色制服,拿著投訴記錄。
他們稱接到多名消費者投訴,要檢查俱樂部的經營資質、食品衛生許可證等,態度嚴肅,逐一核對證件。
“江先生,這樣下去俱樂部就要被整垮了。”
小李憂心忡忡地走進辦公室,手里拿著一堆通知書。
“所有的經營活動都被迫停止,會員們已經開始打電話詢問情況,還有幾個會員要求退卡,人心都散了。”
江城沉默片刻,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翻開桌上的文件。
“陳老那邊聯系上了嗎?他在體制內人脈廣,或許能幫我們打聽一下情況。”
“陳老去省里開會了,是緊急會議,要下周才能回來,電話里說讓我們先穩住,別沖動。”
小李回答,語氣帶著無奈。
“我感覺,對方是算準了這個時間點,知道陳老不在,才敢這么肆無忌憚地動手。”
傍晚,江城準備去接侄女們放學時,走到停車場,發現自己的車被貼上了白色的封條。
封條上印著交管部門的公章,旁邊站著兩名交警。
理由是涉嫌非法改裝車輛和年檢不合格,同時他接到交管部門的電話,要求暫扣他的駕駛證進行核查,暫時不能開車上路。
“連出行都要限制,這是要完全孤立我們,讓我們寸步難行。”
小李憤慨地說,看著被封的車,眼神里滿是憤怒。
“他們也太過分了,根本不講道理!”
江城卻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銳利。
“越是這么做,越說明他們心虛,怕我們繼續查下去,才急于把我們困住。”
他拿出備用鑰匙,走到公司的另一輛黑色轎車旁,打開車門。
“走,用這輛車去接孩子。”
在去幼兒園的路上,他通過后視鏡注意到,一輛銀色轎車一直在后面尾隨,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變道,對方也變道,意圖很明顯。
“小李,幫我查個人。”
江城看著后視鏡里的車,報出了上午稅務稽查科長的名字。
“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社會關系,包括家人、親戚、同事,還有最近的資金往來,越詳細越好。”
接到侄女們后,江城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特意繞了幾條偏僻的小路,在一個路口突然加速,甩掉了跟蹤的車輛。
回到家,他剛把孩子們送進門,轉身就發現門口站著兩個陌生男子,穿著黑色夾克,身材高大,表情嚴肅,像是在等他。
“江先生,我們是市局的。”
其中一人拿出證件,遞到江城面前,證件上的照片和他本人一致。
“有件事想請您協助調查,希望您能配合。”
江城把孩子們護在身后,身體微微前傾,擋住孩子們的視線,眼神警惕地看著兩人。
“什么事?如果是關于趙志遠的案子,我已經配合省紀委做過筆錄了。”
“我們接到舉報,說您涉嫌洗錢,利用俱樂部的賬戶轉移非法資金。”
警察語氣強硬,上前一步。
“需要您現在就跟我們回局里做筆錄,接受調查,這是傳喚證。”
江城看了眼對方的證件,上面的部門是市局經偵支隊,他突然問道。
“張副局長還好嗎?我聽說他最近身體不太舒服,一直在醫院休養。”
兩個警察明顯愣了一下,眼神對視,臉上慌亂,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提到張副局長。
“看來我猜對了。”
江城冷笑,拿出手機,解鎖屏幕。
“張副局長是趙志遠的表叔,你們是他派來的吧?想用洗錢的罪名把我扣下,拖延時間?”
年紀稍長的警察臉色一變,收起證件,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命令的口吻。
“江先生,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不要胡言亂語,這對您沒好處。”
“可以配合。”
江城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標注王廳長的號碼。
“不過在跟你們走之前,我要先給省公安廳的王廳長打個電話。”
“他正好在過問趙志遠的案子,也很關心我的安全,或許他會對你們的傳喚感興趣。”
聽到王廳長三個字,兩個警察頓時慌了神,年輕的警察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閃。
王廳長是省公安廳的高層,權力很大,他們只是張副局長手下的小警察,根本不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