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警長沒有再追問男人證據的問題,而是將話題轉向了另一個關鍵點。
“你剛才聲稱,這位先生可能是人販子,有什么依據嗎?”
這個問題,直接切中了男人最站不住腳的指控。
花襯衫男人渾身一僵,支支吾吾道。
“我……我就是懷疑!他一個人帶這么多小女孩,太奇怪了!”
“奇怪?”
陳警長語氣加重了幾分。
“據我們初步了解,這些孩子與這位江先生是親屬關系。”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公然污蔑他人涉及嚴重刑事犯罪,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知道嗎?”
男人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旁邊的女伴更是嚇得臉色發白,使勁拽他的衣服。
“我……我那就是一時氣話……”男人試圖狡辯。
“氣話?”
陳警長眼神銳利如刀。
“你的氣話,已經對這位先生和這些孩子們造成了嚴重的名譽侵害和精神傷害。”
現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警方態度的天平,已經傾向了江城這一邊。
花襯衫男人之前的囂張氣焰,在權威和法律面前,被徹底壓制,只剩下蒼白無力的辯解和肉眼可見的恐慌。
然而,江城卻知道,這還不夠。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準備開口。
就在他嘴唇微動,即將發出聲音的剎那。
超市入口處,再次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
伴隨著一個略帶焦急卻依舊保持著恭敬語調的男聲。
“老板!您沒事吧?”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瞬間打破了超市內由警方主導略帶壓抑的寂靜。
所有人,包括陳警長和他的同事,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
只見超市入口處,一個身著剪裁合體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的年輕男子正快步走來。
他的步伐迅捷穩健,眼神銳利,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被孩子們圍在中間的江城,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正是那位之前送他們回來又悄然離去的司機。
他幾步就穿過自動門,無視了周圍各異的目光,徑直來到江城面前。
在距離一米左右處站定,微微躬身,聲音壓低了少許。
“老板,我聽到這邊有些動靜,擔心您和小姐們,就過來看看,您沒事吧?”
“老……老板?”
這個稱呼,配合著司機那訓練有素、恭敬有加的姿態,以及他自身那股干練精悍的氣質。
讓在場除了江城和孩子們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襯衫男人和他女伴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剛才那點因為警方質問產生的恐慌,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沖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感和逐漸蔓延的不安。
超市經理和保安也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驚疑。
這年輕人,還有專職司機?
看這司機的架勢,絕非普通雇傭關系那么簡單。
圍觀的群眾更是炸開了鍋。
“我去!還有司機?”
“這小伙子什么來頭?”
“我就說嘛,氣質不像一般人……”
“這下有熱鬧看了!”
陳警長的目光在司機身上停留了兩秒,銳利的眼神中閃過了然
隨即又看向江城,等待著他的反應。
他之前對江城身份的隱約猜測,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某種印證。
江城對于司機的突然出現,也略有意外,但并未表現出來。
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沒事,一點小誤會,警察同志正在處理。”
他的反應太過自然。
司機聞言,恭敬地應了一聲“是”,然后便默不作聲地退后半步,肅立在江城側后方。
目光不帶任何感情地掃過那個花襯衫男人,讓后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老……老板?”
花襯衫男人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聲音干澀,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他……他叫你老板?開什么國際玩笑!”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這個穿著普通運動服在超市里帶著一群孩子采購,看起來再平凡不過的年輕人。
與老板這個稱呼,以及眼前這個明顯不凡的司機聯系在一起。
這一定是演戲!
對!肯定是找來撐場面的演員!
“演戲!一定是你們合起伙來演戲!”
男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動地指著司機,對陳警長喊道。
“警察同志!你看!他們肯定是一伙的!不知道從哪里找來個人冒充司機,想嚇唬人!”
“您可千萬別被他們騙了!”
他的女伴也像是重新找到了支撐點,連連點頭,尖聲道。
“對!肯定是假的!這年頭,租個西裝扮老板誰不會啊!”
司機聞言,眉頭微蹙,但并未出聲反駁,只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江城。
江城卻笑了。
他懶得再去反駁這種毫無根據的臆測,事實勝于雄辯。
他沒有理會那對男女的叫囂,而是轉向陳警長,語氣依舊從容。
“陳警官,關于這位先生污蔑我為人販子,以及此前對我侄女們進行辱罵、驚嚇一事,我堅持追究其法律責任。”
“如果需要配合調查,我和我的家人,以及我的員工,都會全力配合。”
他特意強調了我的員工四個字,語氣自然無比。
陳警長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辦案多年,眼力自然不是那對胡攪蠻纏的男女可比。
這司機無論是氣質、姿態還是對江城那種發自內心的恭敬,都絕非臨時演員能夠模仿。
更何況,對方主動要求依法處理,態度坦蕩,與另一方胡攪蠻纏、漏洞百出的表現形成了鮮明對比。
“江先生,你的訴求我們了解了。”
陳警長語氣嚴肅。
“對于公然侮辱、誹謗他人的行為,公安機關可以依法進行查處。”
“現在,請雙方當事人,以及相關證人,跟我們回派出所做個詳細的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