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悅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上思院的。

    眼前無數次地閃現，拂梧大師飛到面前，好像她真是她徒弟的表情語氣……

    若不是二師兄當時滿是殺氣地呆在旁邊，盧悅都懷疑自己要真的應景答一句，“師父，您玩的漂亮極了。”

    唉！

    師父，她有不少了，若是再拜，還是佛門的，確實不太好。

    “咚咚咚！”青羽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青塵，我可以進來嗎？”

    “請！”盧悅定定心神，揮開房門，“大師……”

    “別！”青羽阻住她，關上門，“在這里，你是我青塵師妹，喊我一聲師姐吧！”

    “……”

    盧悅喊不出來，一聲師姐看似很容易，可是真喊了，她可能就不姓盧，不叫盧悅了。

    “你這樣可不好。”青羽臉上帶了種莫名的微笑，“盧悅在三千城閉關，你是慈航齋青塵，兩者之間，若是注意著，這輩子可能都不會交集。”

    盧悅的眉頭攏了攏。

    “坐！”青羽反客為主，放出蒲團，“我來是提醒你，外面現在亂得緊，諸位前輩們除了要把元狩封印，還有就是對你和飛淵的關系有非常多的猜測。”

    這……

    盧悅已經想到了，但是現在，她也沒辦法。

    “三千城是個好地方，流煙仙子在我心中，亦是不下于‘佛’的存在。”

    雖然拜入了佛門，可她還是三千界域的人，青羽非常誠懇，“雖然我加入的是慈航齋，可是盧悅，你相信嗎？三千城的一舉一動，我和帚木等師兄一直非常關注。

    那里好，你們才能好。你們好……我們才能好。”

    能沒有掙扎地接著在佛門無憂無慮，是因為他們飛升上來時，盧悅已經從百靈戰場出來，雖然眼睛瞎了，可谷令則拜流煙仙子為師。

    再加上有她帶出的那些荒獸妖丹，三千城的可持續發展再不成問題，他們才能心安理得地過自己的日子。

    “你在外放言，自己是慈航齋青塵，”青羽嘆口氣，“現在改口，已經有些遲了。”

    “……”盧悅覺得，她是自己挖了一個坑，把自己埋里面了。

    “三千城想要真正強大，還需要很長的一段路要走。而這段路，到底是平穩，還是……滿是血腥，全在于我們能不能在這其中，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青羽看著她，“拂梧師伯什么樣子，我想你也有自己的判斷，她不是古板之人。”

    說到這里，她笑了笑，“她讓我跟你說，不必因為道佛而心有顧忌，她已經對外宣言，你……只是她的俗家弟子。”

    啊？

    盧悅有些呆。

    “慈航齋是世外之地，在那里，她別的給不了，規則內的自由，還是可以的。”

    說起來，青羽真有些羨慕和高興這小丫頭的運氣。世人千千萬，偏就她投了拂梧師伯的緣法。“暫時，你可以用青塵的名號，做拂梧師伯的弟子。以后……，三千城越來越好了，你一樣可以回歸本相。此二者，并不沖突。”

    “她……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呵呵！見到那樣的拂霞師叔，你……又為何要相助？”青羽好笑，“回頭，你跟蘇淡水他們好好說……，要不然，那丫頭一定把我也怪上了。”

    雖然知道，逍遙的幾個人，都是聰明之極的人，他們在權衡利弊的時候，一定會做出最好的選擇，可是……

    理智和感情正常都是背道而馳的。

    同是歸藏界出身，青羽與梅枝相交莫逆，非常清楚，逍遙門諸人，在面臨一次又一次的選擇時，經歷了怎樣的痛苦。

    ……

    蘇淡水來得很快，親自摘面具，然后眼對眼，發現自己的影子，真的在師妹眼中異常清晰的時候，努力按下那份高興，板著臉道：“說吧！斷哪條腿。”

    啊？

    盧悅瞪了瞪眼。

    “哼！你以為我跟你說著玩的？”蘇淡水真心覺得，師妹得受些教訓，“楚家奇可是把飛淵的腿敲斷了，他說，你的腿，我來敲。”

    “……”盧悅面色一變，“你……你是騙我的吧？”

    “這種事，我有什么好騙的？”

    蘇淡水鄙視，師弟的腿雖然不是他們敲的，可…真是斷的，“快點，選一條腿出來，要不然，我可就自己選了。”

    真……真被師兄打了？

    想到進階那天，萬里馳援相助后，他說他還是飛淵的語氣，盧悅突然有些怔忡。

    “他……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蘇淡水瞟了師妹一眼，心中嘆氣，“他之前，只有鵬之特性，進階的太快，走火入魔。”

    什么？

    盧悅震驚！

    為何她沒感應到？

    “他最怕的，可能就是連累到你。”蘇淡水自己給自己倒茶，“就像你可以封印他的主仆協議一樣，他一樣可以按下你的感應。

    好在在最危險的時候，鯤的意識覺醒，飛淵說……，那時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一些無關的情緒壓下去，強力糾正體內靈力，全身心的應對。”

    “……”

    盧悅在這短短的幾句話中，聽出了無數兇險，在心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哪怕師弟還是師弟，她也不能……

    進階天仙的心魔劫，似乎就是有關鯤鵬和功德修士的，似乎……他如果與她走得太近，會非常倒霉。

    面對師妹變幻莫測的臉，蘇淡水的頭很疼。她不知道，這樣幫師弟解釋，最后是好還是壞。

    師妹對別人很寬容，可是對師弟……

    “別東想西想了，也別給我轉移話題，想好，哪條腿，給我斷嗎？”

    啊？

    還來？

    “師姐！”盧悅忙拖長了語調，抱著她的胳膊，“飛淵皮糙肉厚，就算被敲斷了，回復也快。”

    反正師兄不可能真的打壞他，“我就不一樣了，我是你師妹，瞎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復了，你要是把我腿敲斷了，回頭……回頭我還要吃丹藥，拂梧大師那么厲害，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萬一在心里存了疙瘩……”

    盧悅在師姐，越來越嚴厲的眼神中，慢慢把話吞了下去。


    “我可告訴你，姓盧的，你只是拂梧大師的俗家弟子。”蘇淡水本來只想嚇嚇她，現在卻真想敲腿了，“須磨師叔會飛升，他將來也會很厲害的，還有畫扇前輩，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我們都會厲害的。”

    雖然她也感覺那會大師很厲害，為人也不錯，可正因為人家太優秀，太厲害，她反而怕自家的傻子，被她拐走。

    “更何況，你還有人屠子這個新晉的大羅金仙師父，他難道不厲害嗎？”

    蘇淡水敲頭的動作，一如即往的地厲害，“你個小沒良心的，喜新厭舊，也不帶這么快。”

    “我哪有……”

    “沒有？沒有最好。”蘇淡水眼睛一轉，“腿，我可以看在你是我師妹的份上不敲，不過，從今天起，你天天把須磨師叔、畫扇前輩、人屠子紀長明前輩，你的三個師父，念上一百遍。”

    啊？

    盧悅傻眼。

    “聽清了嗎？”

    “聽……聽清了。”為了保住腿，盧悅還能說什么？

    而且這段時間，因為三個師父，各有各的事要忙，她也有她的事要忙，確實很少想到他們。

    念念，就念念吧！

    “師姐，畫扇師尊在三千城一切可好？”

    “哼？現在才問。”蘇淡水用鼻子哼了一下，“她有天地門昌意前輩等照顧，修為進階得很快，泡泡的三個徒弟，她也幫忙管著呢。”

    說到這里，她的面上古怪，“對了，泡泡好好的，干嘛要收徒弟？”

    師妹打包回去三個人，不僅把谷令則、洛夕兒嚇了一跳，把他們，也嚇得要死。

    “這個呀？”

    盧悅撓頭，離千年時間不遠了，若不想九天闕崩潰，搬山勢在必行。

    “師姐，你想不想在仙界，再建一個逍遙門？”

    什么？

    蘇淡水鄙視，“就算再建逍遙門，徒弟我們也可以自己收，用不著你收了，再讓我們管。”

    “呵呵！”盧悅訕笑一聲，“師姐，你們……確實要多收徒弟，一個兩個不行，十個八個也不行，百個千個，勉強夠用。”

    “……”

    蘇淡水伸手，摸摸她的腦袋，“我也沒敲幾下啊？怎么就傻了呢？徒弟這東西，是可以量產的嗎？就算要再建逍遙門，也要等能管事的申生師伯或者管妮、謹山師兄上來吧？”

    反正她不干，她要當煉丹師。

    “可能……等不及。”盧悅打下她的手，摸出泡泡早就準備好的九天闕介紹玉簡，遞給她，“你自己看吧！”

    蘇淡水狐疑地接過去，半晌后，額上的汗都落了下來。

    “這……你們……準備怎么辦？”

    仙寶洞天，確實是非常非常厲害的福緣，可是現在……

    蘇淡水腦子飛快運轉，發現，她就是再收徒弟，人數也不可能夠拉山的。

    “不是我們怎么辦？是……你準備怎么辦？”

    啊？

    蘇淡水看著一臉無辜，好像她是萬能師姐的師妹，惡從膽邊生，“什么叫我準備怎么辦？東西是你們的，怎么能問我？”

    “那不是……，我和泡泡都不知道，怎么辦嘛！”

    盧悅很無辜，他們的實力不夠，可是仙寶洞天這么好的寶貝，若是由著它崩潰，在心里上，她和泡泡，都會覺得愧疚的。

    “……”

    蘇淡水真是愁死了，活該她大些，是師姐。

    她頂著師妹信任的目光，在不大的房間里，不停地繞圈，半天后，發現還是怎么弄都不行，“那么大的九天闕，就算我們一個個，全進階成玉仙，在實力上，好像也沒辦法保住。”

    盧悅點頭，這也是她最愁的。

    “要不然……交給流煙仙子吧！”

    蘇淡水把話說出來的時候，心都有些痛了，“照玉簡上所說，九天闕如果發展起來，可能比云夢山還要大，任誰獨家暫時恐怕都不行，我們朝……朝仙子預定三個山頭，將來自己經營。”

    這個……可以有。

    盧悅跟著點頭，“那我把泡泡喊出來，讓他跟你們回去。正好，九命也跟你們一起走。”

    她要去見識慈航齋的菩提老樹，也許幾年都沒時間照顧他們。

    “……也行！”蘇淡水想了想，“西門前輩的二衰……，現在有飛淵送的補天果，應該問題不大了吧？”

    “嗯！慈航齋的幾位前輩，幫她重新打開了丹田，她說，不管成不成，以后她就是三千城的人了。”

    已經背棄了佛門，不管拂玥等前輩如何的不舍，都不可能再讓她回去，所以，流煙仙子接收了。

    “如果西門前輩能頂過去，不管是于三千城，還是于我們，都是好事。”

    想到有可能拐回一個大羅金仙，蘇淡水突然就對師妹以拂梧大師俗家弟子的身份去慈航齋，不那么難受了。

    “元狩不肯認輸，還在天棋中掙扎，所以最近流煙仙子要幫忙巡查天裕關，等她忙完了這一段，我就找她來，我們一起細談。”

    “好！不過師姐，那元狩到底是什么人？”

    盧悅被接二連三的狀況纏身，連八卦都沒好好聽。

    “他呀！域外饞風的老祖宗，很多年前，從很遠的地方，到這里來。”

    蘇淡水表情很有些古怪，“聽說，這個人，跟其他的域外饞風不太一樣，腦子一根筋，不是很靈光，為了大道，當年被佛門五子反利用。

    另兩個跟他一樣的域外饞風老祖，最后能從人形，化成神核，他……有些功勞。

    所以，最后大家沒殺他，只是封印某處。

    破岳無意中知道了他的封印地，想利用元狩從絕輔那些域外饞風手里得好處，才被反利用，為防西門前輩知曉，再加上其他種種，才與她翻臉。”

    說到這里，蘇淡水真心覺得，破岳那個人，蠢到了家，就算火中取栗，也不是那樣取的，“這萬多年來，破岳一點點地磨，與元狩內外改功封印，才在一年前，把他撈出來。”

    “他以為事情做完了，就可以重新回頭？”盧悅的眉頭蹙了蹙，“可是，他似乎并不是想找回西門前輩，只想找九命，是因為他要主持五虎山，必須有自己的血脈嗎？”

    “不全是！”蘇淡水沉了臉，“流煙仙子說，是陰尊……需要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