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陶公的意思。”
沈東籬微微頷首,輕啜了口茶水,“但以我現(xiàn)在的身份,您覺得皇上如今還能容許我在大秦嗎?”
聽到這話,陶連玉沉默下來,知道沈東籬這話說得沒錯,他想說那個傅玉珠可以暫時頂替公主的身份。
但再一細(xì)想,大秦皇帝既然已經(jīng)對沈東籬的身份起疑,就算有傅玉珠頂替,也不可能相信沈東籬了。
換句話說,寧錯殺,不放過,無論是大秦皇帝,還是獨孤延,都不可能放過公主的。
沈東籬見陶連玉沒說話,抿了抿唇道:“陶公若是真為了我好,與其阻止我去北魏,倒不如仔細(xì)與我說一說如今北魏的形勢。”
“八大氏族爭權(quán)奪利,如今若是想在北魏活下去,我應(yīng)該從哪一氏族突破,北魏皇帝對我的態(tài)度又是如何?”
說到這兒,沈東籬看向陶連玉,“陶公說我與母親長得相似,還不知您與我母親的關(guān)系,您是我母親的什么人?”
“臣…算是王妃娘娘的弟弟。”
陶連玉如此說著,“其實王妃娘娘的身世有些悲慘,當(dāng)年北魏先帝征戰(zhàn)周國,燒殺搶虐做了不少惡事。”
“王妃娘娘當(dāng)初就是一次征戰(zhàn)中從周國擄走的,但因其貌美,后來被當(dāng)時還是皇子的皇上看中,但北魏皇族有規(guī)矩,皇族及八大氏族是相互通婚,正妃決不能是八大氏族以外。”
“后來皇上為了能娶到王妃娘娘,就將王妃娘娘放到陶家的族譜,而且暗中將王妃娘娘的爹娘處死了。”
暗中處死了外祖父和外祖母?
沈東籬有些難以想象,喜歡一個人,難道會喜歡到殺了她的父母嗎?這是怎樣的一種喜歡?
陶連玉看出了沈東籬不解和憎惡的表情,深吸一口氣,“其實皇上也是為了王妃娘娘著想,她父母是周國人,到了北魏就是奴隸。”
“那時候奪嫡厲害,稍有不慎便輸?shù)檬菬o存,皇上也是為了不讓人拿捏到王妃娘娘的短處,所以就都處理干凈了。”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嘆息一聲,“事實也證明皇上是對的,他推翻了北魏先皇,自己登基為帝,原本是打算要封王妃娘娘為后的。”
“可沒想到被獨孤皇后先行一步,將當(dāng)初王妃娘娘的爹娘是被皇上所殺一事告知了王妃,王妃娘娘急火攻心,再加上看到了皇上親手殺了自己的兄長,也就是先皇,覺得皇上心狠手辣,便收拾東西逃出了北魏。”
“那時候皇上跟發(fā)了瘋一樣地派人尋找王妃娘娘的下落,可一直沒有消息,為了找到王妃娘娘,皇上接受了獨孤皇后的提議,娶了她,交換到了王妃娘娘逃到大秦的消息。”
“但秦國也不小,這些年皇上派了不少人尋也沒有結(jié)果,一直到十幾年前發(fā)現(xiàn)了王妃娘娘的尸體,才知道獨孤皇后派人追殺娘娘。”
沈東籬聽著陶連玉的話,一言未發(fā),到底是真的找人,還是沒有找,不過都是北魏皇帝自說自話罷了。
“當(dāng)時皇上以為王妃娘娘一尸兩命,沒想過您還活在世上,之后渾渾噩噩了一陣子,后見到獨孤和尉遲兩家勢力漸大,這才出手壓制,只是為時已晚,才僵持到如今這幅局面。”
八大氏族如今勢同水火,只要稍有一點引子,就能徹底引發(fā)內(nèi)亂,現(xiàn)如今北魏皇帝和獨孤皇后兩方各占據(jù)一方勢力。
雖然現(xiàn)在看是北魏皇帝占上風(fēng),但獨孤皇后確有好幾個兒子,只要北魏皇帝死了,獨孤皇后就是最大的贏家。
所以沈東籬,也是如今唯一的變數(shù),雖然她是女子,但她身上流著的是北魏皇帝的血脈,想要延續(xù)也不是不可能。
這才是陶連玉最為憂心的事情,“臣手中雖有五千精兵,再加上皇上的影衛(wèi),但獨孤和尉遲兩家的手段層出不窮,只怕是稍有疏漏,公主就性命不保。”
沈東籬已經(jīng)明白了,如果她要是去北魏,這一行便都是難關(guān),最壞的結(jié)果,很可能就是沒到北魏就已經(jīng)被殺了。
“多謝陶公提醒,我心中有數(shù)。”
陶連玉起身,看著沈東籬,“事到如今,恐怕也由不得公主不回北魏了,獨孤延昨日便飛鴿傳書回北魏,恐怕明日就到皇上手中。”
“皇上這次一定要見到公主的,只盼此行,公主需得寸步不離地跟著臣和影衛(wèi),務(wù)必保護(hù)好自己的安危,路上的一切吃食,除了臣親自送去的,都不要吃。”
沈東籬看著陶連玉,“我就算去北魏,也不與陶公和獨孤將軍一路同行,若是獨孤將軍問起,你只說為了保護(hù)我的安危,另尋了一條道單獨送我回北魏就是。”
聽到這話,陶連玉愣住了,“公主這話何意?你若是不與臣一道回京,臣恐怕途中更多波折,萬一……”
“不會的,我可以保證這條路會比跟陶公一路回北魏安全許多,只是到北魏的時間會慢一些。”
陶連玉皺了皺眉,卻也不好再說什么,“既如此,臣不跟隨公主,但皇上的影衛(wèi)必須跟著公主,貼身保護(hù)公主安危。”
沈東籬頷首,“好,有勞陶公。”
因為陶連玉是悄悄來的,所以走的時候也是從后門走的,沈東籬將人送走以后,正準(zhǔn)備回府,就聽到身后傳來馬車轱轆的聲音。
“沈姑娘!”
沈東籬聽到聲音,止住腳步,回頭看過去,就見到廣成王穿著一身寶石藍(lán)色的衣裳從馬車上躍下,眼中閃著熠熠的光彩。
“皇姐給我回信了,說她同意你不去大周,而且還讓我配合你行事,你的信中到底跟我皇姐說什么了?”
他實在是有些好奇,怎么就一封信而已,能讓皇姐改了主意,竟然還讓他配合沈東籬行事,簡直是怪哉。
說到這兒,廣成王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差點忘了,這是皇姐給你的,她還說如果你有需要,甚至可以借用暗閣的勢力。”
沈東籬伸手接過,看著廣成王,“王爺來得正是時候,我現(xiàn)如今就有一件事想請王爺幫忙。”
廣成王愣了愣,“這么快?你如今都是北魏公主了,剛才走的人是陶連玉吧,你怎么不用北魏的人?”
倒是知道使喚他?他可是王爺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