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約莫五六歲,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脖子上掛著一條翠綠的小蛇,那蛇吐著鮮紅的信子,而小姑娘則眼神空洞地注視著混亂的會場。
她緩緩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只是輕輕撫摸著那條綠色的小蛇:
“讓世界安靜下來吧。”
沒有嘶吼,沒有咆哮,但一股陰冷的令人脊背發寒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嘶嘶嘶——”
仿佛來自地獄的召喚,一條條色彩斑斕、體型各異的毒蛇從座椅背后、甚至從天花板的裝飾縫隙中悄無聲息地游弋而出!
它們三角形的蛇頭高高昂起,信子吞吐,發出致命的威脅。
“啊——”
一個女人嚇得發出一聲尖叫。
但叫聲還未落下,她的脖子就被一條蛇給纏上了,只是瞬間,人便沒氣了。
“能安靜嗎?”
小女孩的聲線還帶著奶味,但這種奶味兒配上她的表情語氣,傳遞出來的是讓人心悸的恐懼。
縱然所有人都嚇得瑟瑟發抖,想要奪路而逃,但是,沒人敢動了,也沒人敢叫了。
不少人甚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露出聲音,導致自己一命嗚呼。
樓下警車里。
用金毛鼠的眼睛觀看著這一切的寧寶,微微皺起了眉。
那個小女孩兒……
好眼熟!
好像是,梁寶兒?
可,梁寶兒以前又高又胖,現在的她怎么瘦成了那么窄的一條了呢?
下巴尖得仿佛能戳死人一樣。
梁寶兒的出現,讓局勢瞬間反轉。
毒蛇將鼠群嚇得步步后退。
空中的鳥雀也都嚇得飛出了窗戶。
那個圣使得意壞了,帶著他們的人,迅速向梁寶兒身后退去。
他們要跑!
寧寶不敢再保持溫和的商量,而是直接奪取了幾只貓頭鷹的身體控制權。
尖嘯一聲,沖著梁寶兒俯沖而下。
寧寶操縱的貓頭鷹伸出利爪抓向了梁寶兒。
梁寶兒脖子上的那條毒蛇立刻昂起了腦袋迎戰。
老鷹看劍感受到了那只貓頭鷹身上的寧寶的氣息,立刻跟她打起了配合。
蛇啊啥的它不管了,只沖著那些想要往梁寶兒身后躲的幾個壞蛋下手。
梁寶兒有蛇保護。
但他們可沒有!
其他的鳥類看到這些,立刻又飛了回來。
蛇又不會飛,它們不與蛇斗,只盯人還不行么?
圣使的腦袋被看劍抓出了幾條血道子,疼得他驚聲尖叫:
“救命!圣女救命啊!”
可他們的圣女梁寶兒被寧寶操縱的貓頭鷹纏上了。
根本無瑕分心!
那些被她召喚出來的蛇沒有人控制后,就在場中隨意的亂逛了起來。
賓客們一個個抖若篩糠。
想跑,又不敢。
直到一條蛇爬到一個男人的褲筒子里。
那男人終于忍不住嗷了一聲,一腳將蛇甩開,然后瘋了一樣往門口跑去。
人是一種容易從眾的生物。
被槍打出頭鳥之類的語言告誡著,很少有人會突破僵局。
但若是有人當了這個出頭鳥,那就會有人立刻跟上!
眨眼間,好幾個人都奔向了門口。
而地上那些蛇并沒有阻攔他們。
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們能走了啊。
于是所有人都動了!
瘋了一樣往門口跑去!
然而當那扇黑金雙開木門被拉開的時候,他們看到的是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
趙保國帶著公安干警們到了。
他看向廳內。
慌不擇路的賓客腳下數十條毒蛇在爬行。
紅色地毯上,一只貓頭鷹正在對一個小姑娘發動攻擊,而那小姑娘脖子里盤著的一條青蛇正在跟貓頭鷹戰斗!
他們旁邊兒,空中無數鳥雀在盤旋。
以一只威武的老鷹為首領,沖著一位穿著白色西服的男人發難,西服男身邊兒數十名身形健壯的男人,此時一個個抱著腦袋抵擋著那些鳥雀的叨啄!
時文洲避開毒蛇,躍到了一名干警身邊兒,接過了他手里的槍,瞄準了梁寶兒脖子上的青蛇。
青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迅速將自己躲到了梁寶兒的身后。
就是這一下,寧寶操縱的貓頭鷹抓住了它的七寸,將它扯離了梁寶兒的身體。
“不!”
梁寶兒驚慌大叫。
兩手一合,地上游動的數十條蛇全部沖著她爬了過去。
寧寶將小青蛇甩出窗戶,一條死蛇,很快就成了空中狩獵者的夜宵。
寧寶沒注意它的去向,操縱著貓頭鷹扭頭又跟另外十幾條蛇戰斗了起來。
小貍花早在寧寶接管貓頭鷹身體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她的打算,四只爪子攀著外墻,迅速往十五樓上跳躍。
十幾條蛇,一只貓頭鷹!
實力之懸殊,讓時文洲的心緊揪到了一起。
他知道那只貓頭鷹現在是寧寶在控制。
“槍!給我一把槍!”
時文洲向趙保國伸手。
趙保國將手槍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隨后接過了自己屬下的另一把手槍,跟著時文洲的動作想要瞄準那些蛇。
但是,根本瞄不準。
蛇在動,人也在動,那些人被蛇嚇得吱哇亂叫,胡亂的跑著,想要避開它們,但蛇太多了,避開了這一條,又碰上那一條。
如此混亂的情況下,想要瞄準一條蛇,簡直天方夜譚!
“砰!”
時文洲開槍了!
在這么混亂的情況下,他竟然能做到一槍爆掉蛇頭!
“砰!”
趙保國也開槍了。
同樣的一槍爆頭!
兩個人如同比賽一般,你一槍我一槍的點射著。
隨著死去的蛇越來越多,梁寶兒“噗”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時文洲以為她要跟蘇向陽、王鳳娟一樣因為反噬而死時,她竟然從口袋里掏出一粒藥塞進了嘴里。
眨眼之間,她的臉上就重新恢復了血色。
好像那些蛇的死亡對她沒有任何影響一樣。
趁著所有的視線都被蛇給纏住后,梁寶兒轉身就要跑路,但是,一只漂亮的貍花貓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震驚的看著那只貍花貓:
“你,你是,是奶奶摔死的那一只……”
梁寶兒認出來了,她猛的回頭,四處尋找:
“余時寧呢?余時寧在哪里?”
時文洲一把將她提了起來,
“梁寶兒!你是梁寶兒?”
“對,余時寧呢,讓余時寧來見我!”
梁寶兒像是瘋了,聲嘶力竭的叫喚著。
可惜,寧寶不是不她想見就能見的!
時文洲也不可能讓寧寶來見處于瘋狂狀態里的梁寶兒。
公安干警迅速控制現場。
圣使在被戴上手銬時,死死盯著時文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時文洲自然不會回答他,他甚至到現在都沒有摘下面具。
-
警車里。
寧寶歪倒在車座兒上,小眉頭還緊緊的擰著。
時文洲伸手將她抱在了懷里,心疼的在她臉上親了又親。
趙保國看著被時文洲抱在懷里小姑娘。
再看看那只仿佛通人性一樣的貍花貓,還有蜷在貍花貓身邊兒的老鼠,以及落在警燈上面的老鷹。
這位老刑警的臉上表情復雜到了極致。
活了半輩子,第一次見到這種動物成精的畫面。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向時文洲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時團長!我趙保國,為之前的狹隘和質疑,向你和你的女兒鄭重道歉!”
-
圣使和他的助手、黨羽全部捉拿歸案。
而那些參加聚會的各界名流,也都被請進了公安局。
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
自詡是人上人的他們,被這件事情打擊得體無完膚。
無論是智商還是情感,都被重創了。
五位死者的家屬對時文洲他們千恩萬謝,感謝他們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時文洲也是這時候才知道,那幾位在死前,居然還立了遺囑,讓自己的兒女繼續往他們的銀行賬戶里打錢!
審訊室里。
那位圣使仍然一副瘋狂的樣子,
“雖然畫面是假的,但是另一個世界是真的!我們的文化里自古就有陰陽兩個世界。
那些活著的人為什么會因為死去的親人而痛苦,無非就是因為他們的感情無處依托。
我們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感情的寄托體,我們讓他們的痛苦有了出口,我們是在做好事!
你們不是親眼看到了,那些人,在見到他們的親人后,露出的是多么真誠的笑容。
在他們的遺憾被彌補時,感受到的是多么純粹的快樂啊。
你們說我殺人,這個我可不認。
我只是給了他們一粒藥,他們是幸福死的。
警官,有多少人想要幸福死都做不到,而我讓他們做到了……”
“胡說八道!”
審訊員拍了一下桌子,
“溯光丹里含有致幻劑,你們用的手段,我們已經全部掌握了,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將功補過的機會,如果你不抓住這個機會,那么就只能是死刑了!!”
“為什么?”
圣使的臉變了,
“我只是一個辦事兒的,我只是一個傳聲筒而已,那些人不是我害死的,是他們自己磕藥磕死的!”
“誰說你只是奉命辦事,我們拿到的證據,你就是主謀!證據確鑿!那么多雙眼睛都看到了。好了,我們下面還有別的事情,你要交代就快點兒,不交代就這么結案了。”
兩名審訊員同時起立,一副準備離開的模樣。
圣使徹底沒招了。
他不想死!
死了就什么也沒有了!
燈光慘白,映照著“圣使”失魂落魄的臉。
“我交代,其實我們對外叫‘彼岸文化促進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