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田芳和安建國心里如何不甘心,卻也無能為力,只能帶著李翠離開。
他們離開嘉星湖,田芳突然對安建國說,“老公,我渴了,你去給我買瓶水喝吧。”
這些日子,安建國和田芳一直在狗咬狗,如今家里被人打砸,他們又成了難夫難妻,一時間安建國對田芳也和氣了不少。
他推著李翠的輪椅把李翠安置在馬路邊上,然后對田芳說,“你看著點我媽,我去買水,還想吃什么?”
田芳看著不遠處賣水果的。
現在已經過了正月初二,已經開始有人做生意了。
其實一般得過完正月初八的,但是年頭生意都不景氣,許多人都會很賣力氣。
田芳指著不遠處說,“我想吃柚子,吃柚子的時候,我就感覺看到了佑佑。”
田芳這么說,安建國不知為何心中覺得對不住田芳起來,“行,給你買柚子。”
他有些感傷,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對田芳說,“老婆,要不以后我們就當沒有安橙這個女兒,只有安佑一個兒子,我們好好過日子,也不讓安佑難做。”
田芳點點頭,笑著說,“你快去買水吧。”
安建國也笑了,快步去路邊小店買水。
然后田芳在一瞬間變了臉。
安橙那個小賤人現在連她兒子都蠱惑了,還一毛不拔,她怎么可能讓安橙安生?
現在安建國的婦人之仁才不是為了他們的兒子,而是真在顧念父女之情,不想再干涉安橙的生活,這意味著他們不可能再從安橙身上撈到錢。
田芳心中憤恨,她不可能讓安橙好過。
她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車流,仿若看到了安佑為了安橙打自己的畫面,還有那沒到手的五十萬。
田芳心里那股邪火越燒越旺,不甘和怨恨扭曲了她的心智。
她的目光落在了李翠輪椅的剎車上,一個惡毒而瘋狂的念頭瞬間滋生。
老太婆這陣子在家也跟她過不去。
一個白吃白喝的人還給她甩臉子,什么東西啊!
田芳忽而假裝彎腰系鞋帶,冷勾了下唇,手指卻悄無聲息地松開了輪椅的剎車鎖。
失去了制動的輪椅,因為路面的微小坡度,開始緩緩向前滑動。
田芳故作驚慌地叫了一聲,“哎呀!媽!輪椅!”
然后伸手虛虛地拉了一下,卻故意沒有用力。
輪椅加速滑向了馬路!
一陣騷亂之后。
砰!
刺耳的剎車聲和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剛才心中滿是狠意的田芳當看到血水在小轎車上綻開的那一瞬間,整個人也愣住了。
輪椅飛出了幾米遠,老太婆被壓在了小轎車下,一點動靜都沒有。
田芳嚇傻了。
當場腿軟,跪坐在地上。
她嗷的一嗓子,痛哭起來。
等安建國聽到動靜拿著水跑回來時,只看到癱倒在血泊中,已經沒了氣息的母親,以及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的田芳。
安建國平日里也覺得他媽是吃白飯的,怎么看怎么生厭。
可到底是自己的媽!
他眼前一黑,撲了過去,“媽,媽啊……”
安建國想要把李翠從車底拽出來,但卻在看到李翠瞪著的眼睛,嚇得一動不敢動了。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猛地轉向田芳,目眥欲裂,“田芳!你怎么回事?你怎么看媽的?”
田芳哭得涕淚橫流,一把推開安建國指責的手,反過來怨天載地,“你怪我?我不過是系個鞋帶的功夫,這破輪椅就自己滑出去了!我拉都拉不住!這能怪我嗎?要怪就怪安橙!要不是她那么狠心,一點舊情不念,把我們逼到這份上,媽怎么會跟著我們受這種罪,又怎么會……媽啊,你死得好慘啊……”
安建國猩紅著眼,忽而一巴掌狠狠地打在田芳臉上,“賤貨,你知道輪椅破,還去系鞋帶,你他媽不能好好看著我媽?”
田芳渾身在哆嗦,為了掩蓋住自己的心虛,她更加惡狠狠地說,“安建國,你就只敢欺負我,怨懟我,剛才在安橙家,你就跟縮頭烏龜沒什么兩樣,現在你媽死了,你不去找罪魁禍首,還在這兒賴我,你個沒用的東西。”
安建國本想教訓田芳,反被田芳罵了一頓,卻只能紅著眼,狠狠地瞪著田芳,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嘉星湖。
安橙正因安家的事心煩意亂,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安橙煩躁地接了電話,電話里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請問是安橙安小姐嗎?”
安橙疑惑,“你是?”
年輕女人說,“我們這里是警察局,你奶奶被車撞了,當場身亡,你父親說這件事跟你有關系,麻煩到警察局來配合調查。”
安橙身體僵住。
奶奶車禍身亡。
可是……
剛才奶奶還活生生地在她家用那種她是白眼狼的眼神看著她。
怎么……
安橙機械地張了張嘴,“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奶奶剛從我家離開,怎么可能會出車禍了。”
她艱難地扯了扯嘴角,笑起來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們肯定是搞錯了,肯定搞錯了。我奶奶叫李翠,中風兩三年,只能坐輪椅,怎么可能跑到馬路上被車撞……”
她一點都不相信。
但是年輕女人卻說,“你父親是安建國,母親是田芳,死者也確實叫李翠。安橙小姐,我能理解你失去至親很難過,但是還請你配合調查。”
聽完年輕女人的話,安橙握著手機,大腦一片空白,久久無法回神。
雖然和奶奶感情不算深厚,但那是她的親奶奶,一條鮮活的生命說沒就沒了,安橙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渾渾噩噩地趕到警察局,配合調查。
當她錄完口供后,警察說會進一步證實安橙的證詞是不是有問題。
為了證實安橙的證詞,警察將周聽寒和周家兩個老人也請到了警察局,再加上一些監控視頻作為證據,安橙被斷定沒有作案嫌疑。
當安橙離開審訊室后,她去了奶奶存在遺體的地方,剛好看到奶奶被推進停尸房驗尸。
她爸在一旁哭到癱軟,一旁田芳不知道跟她爸說了什么。
她爸通紅著眼看向了安橙,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沖到安橙面前。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了安橙臉上。
安橙木了木。
安建國憤恨地說,“安橙,你是你奶奶帶大的,現在你害死了她,你簡直禽獸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