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升降機卡死。
三尊龐然大物赫然占據了平臺C位。
這玩意兒體長超五米，渾身披掛著暗青色角質層，厚得像把幾輛主戰坦克的裝甲疊在了一起。
碩大的牛頭頂著一對螺旋撞角，鼻孔噴出的白氣像高壓鍋泄壓，那是生物能高速運轉的標志。
兇獸級——鐵甲蠻牛。
“草！這特么是給人打的？”
“圣殿腦子里裝的是屎嗎？這是初階武者小隊的噩夢，我們手里連根燒火棍都沒有！”
原本還在搞內斗的囚犯們一下炸了鍋，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這種移動坦克，普通子彈打上去也就是聽個響，給它刮痧都嫌力道小。
“各位，別說我不給機會。”
07號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戲謔，“殺一頭，獎100積分。積分榜一的大哥，直接保送守夜人核心層。”
重賞之下，必有莽夫。
更何況，這里全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亡命徒。
恐懼很快被貪婪壓了下去。幾個力量系異能者眼神一碰，立馬抱團，準備富貴險中求。
然而，其中一頭鐵甲蠻牛對那些“雜魚”毫無興趣。
它那雙充血的牛眼緊緊鎖定了角落里的姜康，前蹄煩躁地刨著地，合金地板被它刨得火星子亂濺。
顯然，07號給這畜生開了“仇恨鎖定”掛。
“哞——！”
一聲悶雷般的咆哮炸響。
鐵甲蠻牛動了。
五噸重的肉山猛然彈射起步，像一顆貼地飛行的洲際導彈，卷起狂暴的氣流，直挺挺地轟向姜康。
“躲開！快躲開！”有人下意識驚叫。
這種當量的沖擊，別說是血肉之軀，就是鋼筋混凝土墻也得被撞成渣。
姜康沒躲。
甚至連身后護著的靈都沒挪一下位置。
他長舒一口氣，雙腿微曲，重心下沉，皮膚下暗紅色的光芒瘋狂游走。
“想玩碰碰車？”
姜康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老子陪你玩。”
【血源過載：全功率開啟！】
轟！
姜康腳下的合金地板應聲崩碎。
在所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注視下，姜康不退反進，整個人像一發出膛的炮彈，正面硬剛那頭狂暴的蠻牛。
沒有花里胡哨的技巧，沒有走位。
就是最原始、最暴力的——硬碰硬！
咚——！！！
一聲足以震爆耳膜的巨響橫掃全場。
沖擊波像臺風過境，把周圍幾十米內的碎石和尸體全部掀飛。
想象中姜康被撞成肉泥的畫面并沒有出現。
相反，那頭以沖擊力著稱的鐵甲蠻牛，龐大的身軀竟然詭異地定格在了半空。
姜康的肩膀牢牢頂在蠻牛巨大的頭骨上。
他的雙腳在合金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溝，但他——扛住了！
咔嚓。
一聲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
蠻牛那號稱能抗高斯步槍的頭骨，在姜康這一撞之下，竟然裂開了一道縫。
“這……這特么還是人類？”
監控室內，07號猛地彈了起來，手里的紅酒杯直接被捏爆，玻璃渣扎了一手都毫無知覺。
他見過猛的，沒見過拿臉接蠻牛沖撞的怪物！這不科學！
姜康冷笑一聲，右臂猛地探出，五指如鋼鉤般扣住了蠻牛的撞角。
“給爺……起！”
他腰胯發力，全身肌肉在這一刻擰成了一股鋼繩。
五噸重的蠻牛，竟然被他單手掄了起來，在空中劃過一道驚心動魄的拋物線，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嘭！
大地巨震，蠻牛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內臟估計都碎成了豆腐腦。
姜康根本不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順勢騎在牛頸上，右手合金短刀彈出，帶著一抹嗜血的暗紅，精準地捅進了蠻牛的眼窩。
噗嗤！
刀身沒入至柄，姜康用力一攪。
蠻牛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幾下，便像被抽了骨頭般徹底癱軟。
【叮！擊殺兇獸級血獸。】
【無限吞噬發動……】
【獲得能力：蠻牛沖撞（主動）。（爆發力加持，撞擊力度提升150%。）】
【獲得能力：角質硬化（被動）。（皮膚防御大幅提升，小口徑子彈？那是撓癢癢。）】
【體質+3，力量+2。】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剛才撞擊的酸痛感隨即消失，肌肉密度再次提升。
姜康站起身，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牛血，目光穿透風雪，直勾勾地盯著半空中的監控探頭。
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草！草！草！”
07號氣急敗壞地狂砸控制臺，“這都不死？這都不死！這小子的骨頭是鈦合金做的嗎？”
看著姜康那副“就這？”的表情，07號心態崩了。
恐懼終于壓過了憤怒，如果讓這個怪物活著進圣殿，第一個死的一定是他自己。
“既然你想玩，那老子就給你加點猛料。”
07號眼神癲狂，狠狠拍下控制臺最下方那個被鎖死的紫色按鈕。
那是原本用于鎮壓大規模暴亂的底牌。
平臺上空。
幾十架微型無人機蜂擁而至。
它們沒有開火，而是噴灑出大片淡紅色的霧氣。甜膩、惡心，像腐爛的水果味，迅速籠罩全場。
“咳咳……這什么味兒？”
“我的心跳……好快……”
原本還在圍攻另外兩頭蠻牛的囚犯們，呼吸突然變得像拉風箱一樣粗重。
眼球迅速充血，紅得像厲鬼，額頭青筋暴起，理智正在被獸性吞噬。
廣播里響起07號扭曲的狂笑：
“狂暴信息素，圣殿實驗室的特產。它能激發你們基因里最原始的殺戮本能，身體機能提升30%。”
“代價嘛……就是腦子會燒壞，變成只知道撕咬的野獸。”
“祝各位，殺個痛快！哈哈哈哈！”
“吼——！”
一名囚犯突然發出非人的嘶吼，猛地撲向身邊的同伴，一口咬斷了對方的喉嚨。
鮮血噴涌，場面登時失控。
原本還有點秩序的選拔，直接變成了絞肉機現場。
剩下的兩頭蠻牛也徹底瘋了，無差別攻擊周圍的一切活物。
在這片混亂的血色迷霧中。
唯獨兩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一個是姜康。
他站在原地，吸了一大口這“毒氣”。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精神污染源……】
【檢測到“赤紅抗性（中級）”……污染已豁免。】
【提示：該氣體含有高濃度生物能，體能恢復速度+50%。】
姜康不僅沒瘋，反而覺得這霧氣吸起來有點上頭，體內的“赤災”基因甚至發出了愉悅的震顫。
另一個，是那個縮在角落里的繃帶怪人。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周圍的修羅場與他無關，只有那雙露在繃帶外的眼睛，在紅霧中閃爍著詭異的幽光。
姜康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
兩人的目光在混亂的戰場上空碰撞。
“你也……沒瘋？”
姜康嘴角上揚，手中的合金短刀在指尖飛速旋轉，玩出了一朵刀花。
周圍，十幾個已經失去理智、渾身長出畸形肉瘤的囚犯正咆哮著向他沖來。
“既然大家都要當野獸。”
姜康猛地前沖，身形在霧氣中拉出一道暗紅色的殘影。
“那我就當那個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暴君。”
刀光起。
一顆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姜康在人堆里瘋狂穿插，每一次揮刀，系統面板上的屬性值都在瘋狂跳動。
這哪是選拔賽？
這分明是為他準備的，最高級的自助餐廳！
經驗值，我來了！
就在姜康殺得興起時。
那個一直沒動的繃帶怪人，突然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體里傳出生銹齒輪摩擦般的刺耳聲，一股比鐵甲蠻牛還要恐怖數倍的氣息，正在他那單薄的身體里蘇醒。
他看向姜康，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地面，帶著病態的貪婪：
“你的基因……聞起來很香。”
姜康停下腳步，反手甩掉刀尖上的血跡，眼神逐漸狂熱。
“是嗎？”
“巧了，我也覺得你……應該挺大補的。”
兩人對峙，氣氛一時凝滯。
此時，平臺下方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震動，整座懸浮島竟然開始了詭異的傾斜。
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從云層下方緩緩升起，遮蔽了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