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吞咽口水的聲音。
紅疤的眼神像兩把刀子,釘死了亞當。
他身后的“割喉者”成員很有默契地散開,把所有能跑的路都給堵了。
血腥味和殺氣攪和在一起,讓酒館里冷得像個冰窖。
亞當的呼吸都停了,他感覺身體里那股剛剛安分下來的力量,被那個羅盤一刺激,又開始上躥下跳。
他現在就像一塊被磁鐵吸住的鐵屑,完全動彈不得。
黑寡婦的臉也徹底冷了下來。
她能容忍這群瘋狗在自己的地盤上叫喚,但絕對不能讓他們在這里咬人。
這砸的是她“寡婦的擁抱”這塊招牌。
“紅疤,我再說一遍。”黑寡婦的聲音冷得能掉冰渣子,“這是我的地方。想帶人走,先問問我這杯‘寡婦淚’答不答應。”
她慢悠悠地從吧臺下摸出一把造型很夸張的霰彈槍。
槍身是用某種野獸的腿骨做的,上面刻滿了怪異的符文,兩個黑洞洞的槍口能讓人做噩夢。
“哦?為了幾個瘸子和奶娃娃,要跟我們‘割喉者’干一架?”紅疤嘲諷地笑了,“黑寡婦,安穩日子過太久,忘了泥沼這地方誰說了算?”
他身后的手下們也跟著低聲笑起來,握著武器的手,關節捏得咔咔作響。
火藥味越來越濃,眼看就要打起來。
顧延站在儲藏室門口,一句話沒說,臉藏在陰影里。
但他搭在刀柄上的手,青筋已經蹦了起來。
亞當的死活他不在乎,可姜康和那個小女孩,絕對不能有事。
【AI,報數。】
【評估中……敵方:高階武者x1,中階武者x7,裝備精良。我方:顧延(前傳奇,狀態未知),黑寡婦(宗師,遠程火力點)。宿主(偽裝中階,真實戰力未知),亞當(移動血包,情緒炸彈,純負資產)。】
【勝率:顧延掀桌,67%。顧延劃水,11%。宿主你開大,99%,但三分鐘后‘收割者’凱爾空降到你臉上。】
“廢話。”姜康在腦子里回了一句。
就在氣氛緊張到快要爆炸的時候。
一個平淡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那個羅盤,什么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姜康身上。
他還是站在那,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那站姿隨意得,好像眼前的沖突就是一場無聊的猴戲。
紅疤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這個悶葫蘆會突然問這么蠢的問題。
“你他媽誰啊?有你說話的份?”紅疤身邊一個暴脾氣的家伙,直接就罵上了。
姜康沒搭理他,又問了一遍,聲音還是那么平,但多了一種不容拒絕的味道。
“我問你,那個羅盤,是什么。”
紅疤瞇起了眼。
他從這人身上,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不是力量上的威脅,而是一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漠視,讓他很不舒服。
“‘血源尋蹤儀’,找純凈血源的。”紅疤下意識地回答了,然后就惱羞成怒,“小子,你審問我?找死!”
他使了個眼色。
那個暴脾氣的家伙心領神會,獰笑著抽出砍刀,走向姜康。
“小崽子,既然你好奇,老子就用這把刀,把你肚子里的好奇心全挖出來!”
他高舉砍刀,對著姜康的頭就劈了下去!
刀鋒帶著血氣,是正兒八經的中階武者。
亞當嚇得閉上了眼睛。
黑寡婦瞳孔一縮,手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
顧延身體微微一動,氣勢正要爆發。
但是,所有人都慢了一拍。
刀鋒落下的那一刻,姜康動了。
不,說他沒動也行。
他只是伸出兩根手指。
叮!
一聲脆響。
那把能劈開鋼板的砍刀,被兩根手指穩穩夾住,再也進不去一分一毫。
時間像是停了。
揮刀的壯漢,臉上的獰笑直接僵住了,眼珠子瞪得跟牛一樣。
他用盡吃奶的力氣想把刀抽回來,可那刀就像焊死了一樣。
整個酒館,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兩根手指。
那手太干凈了,沒有老繭,甚至有點白,根本不像個武者的手。
“吵死了。”
姜康終于抬起了頭。
兜帽的陰影下,露出一雙冷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壯漢。
下一秒。
“咔嚓!”
姜康手指輕輕一擰。
那把精鋼做的砍刀,跟根爛木棍似的,當場斷成了兩截!
壯漢徹底懵了,傻乎乎地看著手里的刀把。
他還沒回過神,姜康夾著半截刀鋒的手,快如閃電地往前一捅。
“噗嗤!”
半截斷刀,一點聲息都沒有,就扎進了壯漢的喉嚨里。
血,噴了出來。
壯漢捂著脖子,嘴里“嗬嗬”地響,眼睛里全是搞不懂的恐懼。他晃了兩下,就重重地倒在地上,抽了幾下,就不動了。
秒殺。
一個活生生的中階武者,就這么一個呼吸的工夫,變成了一具尸體。
整個過程又快又利索,血都沒濺出來多少。
那份從容,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后脖頸子發涼。
紅疤的瞳孔,一下子縮得比針尖還小。他死死盯著姜康,手里的羅盤都拿不穩了。
黑寡婦握著槍的手也緊了緊。她心想自己也能辦到,但絕對做不到這么輕松,跟拍死個蒼蠅一樣。
顧延眼底有光芒一閃而過。他知道姜康很強,但沒想到,強得這么離譜。
“現在。”
姜康甩掉指尖的血,跟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接落在紅疤臉上。
“可以安靜地談談了?”
他聲音還是那么平淡,可這一次,沒人敢當耳旁風。
紅疤的臉黑得能滴出水。自己的人當著他的面被宰了,這跟一巴掌抽在他和整個“割喉者”的臉上沒區別。
“你找死!”
紅疤吼了一聲,高階武者的血氣猛地炸開,像海浪一樣往姜康那邊卷過去。
他身后剩下的六個手下也反應過來,嗷嗷叫著沖了上來。
“退后。”
姜康對著身后的顧延和亞當說了一句,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么一步。
一股比紅疤更野蠻、更古老、更混亂的氣息,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要是說紅疤是老虎,那姜康這會兒,就是從深淵里爬出來的史前巨鱷!
那高階武者的威壓,一碰到姜康的氣息,就跟熱刀子切黃油一樣,立馬就化了。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割喉者”,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身體一下就僵住了。他們覺得自己的魂兒都在發抖,那是打從骨子里冒出來的恐懼。手里的家伙,重得抬都抬不起來。
“這……什么血脈?!”紅疤徹底被嚇住了。他從來沒感受過這么嚇人的氣息!
姜康懶得回答他。
他動了。
身影像一道灰色的閃電,直接沖進了人群。
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殺戮!
噗!
一拳,打穿胸膛。
咔!
一肘,砸碎腦殼。
嗤!
一指,戳爆太陽穴。
這不是打架。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姜康像個鬼魅,在六個中階武者之間來回穿梭,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鼓點上。
不到十秒。
當姜康回到原地時,他身后,六具尸體用各種姿勢倒下,沒了動靜。
酒館里,只剩下濃得嗆人的血腥味。
紅疤傻了,呆在原地。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出手,他的人,就全沒了。
他看著那個站在血泊里,身上卻一點血都沒沾的斗篷人,一股涼氣從尾巴骨直沖天靈蓋。
“怪物……你是怪物……”他語無倫次地抖著。
“輪到你了。”
姜康的聲音,就像是死神的判決。
紅疤一個哆嗦,轉身就跑。
但他跑得掉嗎?
姜康甚至都沒追。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紅疤的背影,五指張開,用力一握。
下一秒,離譜的事發生了!
正在逃命的紅疤,驚恐地發現,自己腰上那把備用的骨匕,竟然開始瘋狂震動,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
那骨匕的材質,竟然和姜康釋放的某種血源頻率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噗嗤!”
骨匕倒飛回來,比子彈還快,從他自己的后心,準確地穿了過去!
紅疤低頭看著穿透心臟的武器,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刀,為什么會背叛自己。
他踉蹌了幾步,重重摔倒。
整個酒館,一點聲音都沒有。
亞當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地獄一樣的場面,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打碎,又用一種更血腥的方式,重新拼了起來。
黑寡婦握著槍的手,微微發顫。她看姜康的眼神,已經從審視,變成了深深的忌憚。
姜康卻跟個沒事人一樣,走到紅疤尸體旁邊,撿起那個“血源尋蹤儀”,在衣服上擦了擦血,拿在手里把玩。
【斬殺高階武者‘紅疤’及七名中階武者……吞噬開始……】
【獲得能力:血氣追蹤(初級),陰影潛行(微量)……】
【生命精華吸收完畢,‘偽裝等級’提升……當前:中階武者(巔峰)。】
他抬起頭,看向嚇傻的亞當,把手里的尋蹤儀拋了過去。
“拿著。”
亞當手忙腳亂地接住。
“以后,在泥沼,沒人能讓你閉嘴。”姜康的聲音平平,卻有種讓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他頓了頓,平靜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八具尸體。
“如果有人想讓你閉嘴……就讓他永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