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條在荒野上滑行，揚起老大一陣沙塵。
靈總算喘勻了氣。
她一點點往后挪，挪到蛇頭邊緣，離姜康隔了老遠。
她覺得這個距離能讓她多活幾秒。
她不敢正眼瞧他，只敢拿眼角瞥那個背影。
那背影很高，很直，光是看著就讓人心里發慌。
就是這個人，把那個怪物撕得粉碎。
然后又隨手救了自己一命。
他到底是魔鬼，還是什么更嚇人的東西？
她正犯嘀咕，黑面條的速度慢了下來。
地平線那邊，冒出來一個城市的影子。
那是座鋼鐵和水泥疙瘩壘起來的堡壘，趴在地上跟個鐵王八一樣。
聯邦第11號邊緣城區。
嗚——！
警報響了，聲音尖得能把天捅個窟窿，在荒野上傳得老遠。
一層藍色的光罩子從城里升起來，把整個城市都扣住了。
能量護盾開到了最大。
冰刃那娘們兒跑得還真不慢，話也帶到了。
姜康心里想。
城墻指揮室里，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指揮官陳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主屏幕。
屏幕上，一個大紅點慢悠悠地靠過來。
雷達顯示那是一條大到離譜的蛇。
光看那塊頭，哪個老兵見了不得腿軟。
更要命的是，蛇頭上還站了個人。
“目標確認，可能是帝級血獸，蛇背上的人極度危險。”
“最高軍事委員會命令：不計任何代價，把它擋在11號城區外面！”
陳山的手按在控制臺上，手背上的筋都蹦起來了。
他跟血獸打了一輩子交道，什么怪事沒見過。
但今天這檔子事，邪門到家了。
帝級血獸，會讓一個人站它腦袋上？
“所有主炮，能量給我充滿！”
“目標一進射程就開火！馬上開火！”
陳山的聲音都喊劈了。
城墻上，上百根炮管抬了起來，炮口亮起白光。
那光亮得嚇人，里頭全是準備把東西轟成渣的能量。
靈看到這陣仗，臉都白了。
她往前爬了幾步，一把抓住姜康的衣角。
“別……他們是人……”
她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
姜康低下頭，瞧了瞧那只抓著自己衣服的小手，又瞧了瞧那張沒血色的小臉。
他感覺這事兒挺有意思的。
“他們拿炮對著我，你讓我別還手？”
他說話的調子平平的，沒什么起伏。
可就是這股平淡，讓靈打了個哆嗦，心都涼透了。
是啊，人家炮都快轟過來了，她居然在求這個魔鬼發善心。
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就在那些炮口的光亮到最刺眼的時候。
姜康抬起一只手。
他對著那座亮著燈的鐵城，隔空輕輕一握。
嗡——
沒有爆炸，也沒有沖擊波。
只有一聲很輕的嗡嗡聲，但好像每個人都聽見了。
然后，整個世界都黑了。
11號城區，那上百門口已經快要發射的主炮，炮口的白光滅了。
罩著城市的藍色護盾，閃了兩下，也沒了。
城墻上的探照燈，指揮室里的屏幕，通訊器里的滋滋聲……
所有用能量的東西，一下子全成了啞巴。
整座城，黑漆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指揮室里，陳山看著黑掉的屏幕，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才那是怎么回事？
停電？
不可能！
11號城區有三套供能系統，還有頂級的備用能源。
就算血獸把城踩爛了，指揮室的燈都該亮著！
可現在，什么都用不了了。
這根本不是破壞，這是被釜底抽薪。
人家連動手都懶得動，直接把他們的“電”給拿走了。
姜康辦完這事，就跟撣了撣灰塵一樣，再沒多看那座城一眼。
他讓黑面條從那座安靜的城市邊上爬了過去。
城墻上，數不清的聯邦士兵就這么看著。
看著那條跟山一樣的怪物從他們腳底下路過。
看著怪物頭上那個男人，從近到遠。
沒一個人開槍。
不是不想，是嚇得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在這種力量面前，膽子大不大，根本沒用。
離城市遠了，姜康看了眼自己的狀態。
【‘混沌適應’（殘缺）……正在補全……補全度17%……】
把一座城的能量護盾當點心吃了，味道還行。
雖然雜七雜八的，但份量足。
從“嵌合體”那搶來的這個破爛能力，好像找對用法了。
不是去適應亂七八糟的能量，而是主動把能量攪亂，然后再一口吞掉。
看來以后得多找幾個這種“充電寶”。
靈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腦子已經不會轉了。
她以為會死很多人，血會流成河。
可那個魔鬼，一個都沒殺。
他只是……讓那座城睡著了。
他不是只知道殺人。
他更像個獵人在戲耍自己的獵物。
……
同一時間。
聯邦中心城，地下三千米深處。
將軍看著11號城區傳回的最后影像，還有那份能量憑空消失的數據報告，手心全是汗。
完了。
那根本算不上戰斗。
那是被人把武器全收走了。
那個男人，能把一整座城的能量都給“吃”了。
“他來了……他就是沖著中心城來的！”
將軍的眼神變得很嚇人，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普通軍隊在他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接通一個加密通訊。
屏幕上是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影。
“啟動‘守門人’計劃，我要地榜上的人出手。”
……
越往大陸中心走，周圍的樣子全變了。
荒野不見了。
地上是平整的合金路，路邊還有機器人在巡邏。
天上還有些飛車安安靜靜地飛來飛去。
這才是聯邦該有的樣子。
干凈，高級，有規矩。
跟外面的破爛世界完全是兩個地方。
黑面條忽然停了。
姜康感到有股殺氣鎖定了自己。
前面的路上，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戰斗服，身材很好。
手里提著一把又細又長的黑刀。
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一把拔出來的刀，隨時準備砍人。
是個宗師。
“地榜第七十二，‘影刃’。”
女人說話一點感情都沒有。
“奉命取回聯邦的東西。”
她的眼睛越過姜康，盯住了他身后的靈。
她話還沒說完。
人就不見了。
緊接著。
四面八方全是亮晃晃的刀光，把姜康整個人都包了進去。
每一刀都快得看不清，角度又刁鉆，不給人留活路。
這就是她的本事，“無形”。
用快到看不清的速度攻擊。
姜康反而笑了。
他就那么站著，動都沒動一下。
任憑那些刀光砍在自己身上。
叮叮當當！
響聲跟下冰雹一樣。
那些能把護甲劈開的刀，砍在他身上，連個白印子都沒有。
他的衣服角都沒飄一下。
光靠一身皮肉就全擋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