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已經被姜康甩在了身后。

他走得并不快。

像一個剛吃完飯，出門溜達的普通人。

空氣里那股鐵銹混合著腐爛的味兒，他已經習慣了。

甚至還能分辨出，不同血獸留下的氣味。

虛空之心還在回味剛才那頓大餐。

熔巖暴君的味道。

確實不錯。

像一塊七分熟的牛排，帶著焦香和辛辣。

能量很足。

直接讓他的真實戰力，邁進了傳奇武者的門檻。

不過，表面上的偽裝等級還是超凡宗師。

要想在人類社會里混，這個等級也該提一提了。

要不然，一個超凡宗師打贏傳奇武者，太扎眼了。

得再吃點什么，把表面功夫做足才行。

可惜，滿足感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那股熟悉的饑餓感，又冒了出來。

他抬頭看向東方。

一張巨大的“菜單”在他腦海里展開。

一個特別亮的光點，像燈塔一樣亮著。

是王級血獸。

嗯，這個可以當主菜。

旁邊還有幾個光點在互相碰撞。

兩頭領主級血獸在打架？

有點意思。

正好做成一道“龍虎斗”。

姜康不急。

選擇下一頓吃什么，可是件嚴肅的事。

他走過一片扭曲的血色叢林。

他的腳步停了。

新升級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點異常。

一團微弱的生命火花。

很暗，感覺風一吹就沒了。

這種火花他見得多了。

破敗城里到處都是。

那些火花，味道又苦又澀。

他不喜歡。

但眼前這個不一樣。

雖然也很虛弱。

可它的“味道”很特別。

在恐懼和痛苦里，還藏著一點倔強。

像一顆沒被磨碎的黑胡椒。

又辣，又頑固。

這味道，勾起了他一絲好奇。

不是對食物的好奇。

而是對一種……沒嘗過的調味料。

他換了個方向。

朝著味道的源頭走去。

反正不遠。

就當是飯后散步，看看新品種。

源頭是一堆廢墟。

看樣子，以前是個通訊基站。

巨大的天線，像斷掉的盤子插在土里。

姜康沒找門。

他直接穿墻而過。

墻里的鋼筋，對他來說跟空氣沒區別。

廢墟里，空間很小。

一個女孩靠在變形的服務器機柜上。

她頭頂有一對毛茸茸的貓耳朵。

正因為恐懼而抽動著。

一條黑色的長尾巴，垂在地上。

是個獸化者。

她衣服破爛，肩膀上有道很深的傷口。

血還在往外滲。

她對面，站著三個更像野獸的家伙。

他們的臉是狼的樣子。

獠牙露在外面，眼睛里全是貪婪。

“放棄吧，小貓。”

帶頭的狼人沙啞地笑著。

“你的幻影血脈太浪費了，不如讓我們嘗嘗。”

女孩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她的瞳孔縮成了兩條豎線。

“做夢，你們這群瘋狗。”

“嘴還挺硬。”

狼人首領舔了舔嘴唇。

“等會兒撕開你喉嚨，看你還硬不硬。”

他們正準備撲上去。

突然。

狼人首領的鼻子嗅了嗅。

他猛地轉頭看向陰影。

那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個人。

“嗯？一個人類？”

狼人首領的眼神里全是輕蔑。

“迷路的小羊羔？你運氣真不好。”

他咧開嘴，笑了。

“正好，吃主菜前先來個點心。”

姜康看都沒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幻影血脈？

原來那個獨特的“味道”是這么來的。

他有點興趣地分析起來。

味道不強。

但很特殊。

好像和空間、幻覺有關。

有點意思。

“喂！我跟你說話呢！”

被無視，讓狼人首領火了。

他咆哮著撲向姜康。

爪子對準了姜康的脖子。

另外兩個狼人也從兩邊包抄。

配合得很熟練。

女孩絕望地閉上眼。

她知道，這個人類死定了。

下一個就是她。

姜康心里嘆了口氣。

真吵。

他沒動。

只是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關于“安靜”的念頭。

嗡。

那三個撲到一半的狼人，身體僵在半空。

他們兇狠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

像被風吹散的沙雕一樣。

他們的身體從指尖開始，無聲瓦解。

粉碎。

化作最細微的灰色塵埃。

整個過程沒有一點聲音。

也沒有能量波動。

就這么自然地消失了。

風從破洞的墻壁吹進來。

卷起地上的灰塵。

也卷走了那三個狼人最后的痕跡。

女孩等了半天。

沒等到慘叫，也沒聞到血腥味。

她小心地睜開一只眼。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三個狼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男人。

他就站在那，用一種平靜的眼神看著自己。

女孩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股比剛才強烈百倍的恐懼。

像冰錐一樣刺進她的心臟。

這個人……不是人。

是怪物。

是一個比狼人恐怖一萬倍的怪物！

她咬著牙，用盡力氣站了起來。

肩膀的傷口傳來劇痛。

但她顧不上了。

她弓起背，喉嚨里發出嘶嘶聲。

身后的尾巴，毛都炸了。

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小野貓。

“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她的聲音在抖。

但她還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句話。

姜康朝她走了一步。

女孩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又走了一步。

停在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

他歪著頭，打量著她。

那眼神不像在看獵物。

更像一個廚師，在審視一道沒見過的食材。

女孩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她確定，下一秒自己就會變成一堆灰。

終于。

姜康開口了。

聲音很平淡。

“你的味道，很怪。”

女孩：？

她整個人都僵了。

味道？什么味道？

“不夠濃，也沒什么能量。”

姜康像在自言自語，繼續著他的“食評”。

“但是層次很復雜，有點辣，還有點抓不住的感覺。”

女孩徹底懵了。

她的大腦已經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這個怪物，是個美食家嗎？

姜康似乎完成了品鑒。

他得出了結論。

這個“調味料”，現在吃太可惜了。

也許以后會有別的用處。

比如，當個本地菜系的向導，好像不錯。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肩膀的傷口上。

血流得到處都是。

有點臟。

影響了這道“菜”的觀感。

他抬起一根手指。

一縷能量從他指尖飛出，沒入女孩的傷口。

女孩嚇得一哆嗦，閉上眼等著劇痛。

可是。

預想的痛苦沒有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的感覺傳遍肩膀。

流血立刻停了。

那股劇痛也迅速消退，變成了酸麻。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肩膀。

再抬頭時。

那個男人已經轉身準備走了。

“等一下！”

女孩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喊了一聲。

姜康的腳步沒有停頓。

他頭也沒回。

他的身影在陰影里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就像他從沒來過一樣。

空蕩蕩的廢墟里，只剩下女孩一個人。

還有地上那三堆灰。

她摸著不流血的肩膀，呆呆看著男人消失的方向。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問題。

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