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一片寂靜。
那塊搏動的血肉發(fā)出的紅光，把姜康和無名的臉照得鬼氣森森。
一道冰冷的殺意，像毒蛇的信子，已經(jīng)舔上了姜康的后頸。但他連頭都沒回，甚至肌肉都沒有一絲多余的緊繃。
現(xiàn)在動手，是純純的找死。
外面兩個神仙打架，自己這里但凡鬧出點動靜，絕對是第一個被順手捏死的螞蟻。
“聯(lián)邦的鷹犬，鼻子還挺靈。”姜康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嘮家常。
無名那雙沒有感情的眸子毫無波瀾，手里的劍穩(wěn)得像焊在地上：“交出遺物。或者，我從你的尸體上拿。”
“可以啊。”
姜康的回答，干脆到讓無名都愣了一下。
他轉(zhuǎn)過身，直面那張冰山臉，嘴角帶著了然的笑意：“但在那之前，你不好奇一個問題么？”
“屠夫為什么要把這寶貝疙瘩藏得這么嚴實？而不是帶在身上，用它的力量去干翻外面那個‘收割者’？”
無名皺了皺眉，沒吭聲，但握劍的手，手指微微用力。
這確實是最大的疑點。
“因為，這玩意兒，是個活的。”姜康的目光落在那塊跳動的血肉上，“它需要‘喂食’。”
他頓了頓，每句話都讓無名心緒不寧。
“它的‘飼料’，就是割喉者那些人間蒸發(fā)的自己人。”
無名一向冰冷的臉上，終于有了些微變化！
“空口無憑。”他冷冷道，但那股殺意明顯亂了。
“當然。”姜康笑了，那笑容里全是算計。
他直接在腦中對AI下令。
【調(diào)取‘割喉者’失蹤名單，比對‘赤災聚合體’能量周期！】
【匹配完成！】
瞬間，無數(shù)情報化作最鋒利的語言武器，從他嘴里吐出。
“‘血斧’羅恩，三個月前失蹤，對外宣稱‘探查廢墟’。七天后，‘鬼手’劉奇失蹤，對外宣稱‘追殺叛徒’。再七天后……”
姜康每報出一個名字，無名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這些名字，全在聯(lián)邦軍務(wù)處的備案里，個個都是手上沾滿血的悍匪。
“……最巧的是，”姜康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每隔七天，這塊‘遺物’的能量就會飆升一次。而每次飆升前后，‘割喉者’都會有一名精英，在‘執(zhí)行秘密任務(wù)’后，徹底消失。”
“屠夫，在用他兄弟的命，喂這個怪物，換力量！”
姜康攤了攤手：“聯(lián)邦讓你來回收它，是想控制。可屠夫呢，他在用它把自己變成一個更失控的怪物。你覺得，你的任務(wù)，還有可能完成？”
密室里，只剩下血肉聚合體“咕咚、咕咚”的跳動聲。
無名沉默了。
他是個特工，不是傻子。姜康的話，像一把鑰匙，把他心里所有的疑團都解開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屠夫的威脅等級將徹底爆表。一旦讓他完全消化這件邪物，別說回收，整個聯(lián)邦邊境都得遭殃！
“你想怎么樣？”無名終于開口，聲音沙啞。
“做個交易。”姜康眼神一亮，像狼看到獵物露出破綻。
“你殺我，外面那倆神仙打完，屠夫回來，你照樣拿不走東西，任務(wù)失敗。”
“你現(xiàn)在出去幫屠夫，等他贏了，他第一個殺你滅口，任務(wù)還是失敗。”
姜康伸出一根手指，穩(wěn)穩(wěn)地立著。
“或者，你幫我。我來處理這東西。”
他看著無名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事后，我會給你一個完美的交代——‘赤災遺物’在宗師亂戰(zhàn)中失控自毀。這報告交上去，天衣無縫，對你，對聯(lián)邦，都是最優(yōu)解，不是嗎？”
無名握著劍，久久不語。
他看著姜康，心里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這家伙，才是玩臟活的祖宗。
高端的商戰(zhàn)，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背刺。
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你的命，暫時是你的。”
許久，無名吐出這句話。他收劍入鞘，轉(zhuǎn)身，快步走向那扇被踹爛的合金大門。
“希望你的處理方式，能讓我滿意。”
……
“轟——！”
沉淀區(qū)上空，金色的圣焰與血色的刀罡再次炸開。
屠夫渾身是血，瘋得像頭野獸。他一條胳膊已經(jīng)廢了，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金色的火焰像蛆一樣啃食著他的血肉。
“凱爾！你他媽真要跟老子死磕到底？！”屠夫狂怒咆哮。
“收割者”凱爾懸在半空，金發(fā)一絲不亂，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堆數(shù)據(jù)。
“你的存在，污染了名單。”他淡淡地說道。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下方的“血肉磨坊”里閃電般射出。
屠夫看到來人，眼中閃過狂喜：“無名！來得好！聯(lián)手宰了他，里面的東西分你一半！”
他以為，援軍到了。
然而，無名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身形鬼魅般消失。
再出現(xiàn)時，已在屠夫身后。
一道極快的劍光，無聲無息劃過。
“噗嗤！”
一截冰冷的劍尖，從屠夫的后心透體而出！
“你……”屠夫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那截帶血的劍尖，腦子一片空白。
也就在這一刻，無名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如同炸雷，響徹整個戰(zhàn)場！
“屠夫！你拿自家兄弟當飼料喂養(yǎng)邪物，‘割喉者’的亡魂，都在天上看著你呢！”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每個血戰(zhàn)的“割喉者”成員耳中。
什么？！
拿兄弟當飼料？
血斧羅恩……鬼手劉奇……那些失蹤的兄弟，不是去執(zhí)行任務(wù)，是被老大喂了怪物？！
剎那間，所有“割喉者”成員都停住了動作。他們看著自家老大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再聯(lián)想到那些詭異的失蹤……
信仰，崩塌了！
“不……！”
屠夫感受著生命力的飛速流逝，又迎上了凱爾那準備降下最終審判的冷漠目光，發(fā)出了絕望的咆哮。
背叛！欺騙！
他被所有人，賣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安靜地站在寶庫內(nèi)，聽著外面的慘叫與怒吼，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走到巨大的玻璃容器前，伸出手，貼在了冰冷的容器壁上。
掌心，【無限吞噬】的能力，悄然發(fā)動。
他要的，不是這坨爛肉，而是它內(nèi)部最本源的生命精華！
就在這時，AI的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尖銳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警告：該物品與宿主底層基因序列存在高度共鳴！】
【吞噬將引發(fā)不可預測的進化，并有70%的概率……】
【……喚醒‘她’。】